“如果Merrill的目标是业安的话，这种打击业安的做法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或许可以压低股价，或者让一些股东动摇，但业安绝大部分的股份掌握在我们几个人手中，这种手段对我们来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夏左提出了质疑。
“我同意夏左的看法，这不太像是丛昊会用的手段。”苏阳点了下头，同时扫了一眼叶安安，“正好我打算晚上约丛昊吃饭，顺便探探他的口风。”
“我刚刚说的只是一种猜测，希望是我多虑了。”蓝林摆了摆手，接着说：“我们现在还是先讨论一下怎么解决眼前的危机吧，估计明天这份报道就会登上各大报纸财经版的头条了。”
一直没开口的叶安安终于说话了，她手指轻轻点了点电脑屏幕，说：“我在想，不如趁机把一层的营业大厅关闭掉，将公司客户资产的门槛设为五万，或者十万...”
“关掉？”夏左不禁吃了一惊。
蓝林却冲叶安安点了点头，说：“我也这么想。”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夏左摇了摇头，反驳道，“现在国内还没有哪一家投资公司敢设定这样的资产门槛，这么做很可能会引起众怒，我不同意”
“那要怎么做？难道要我们向客户妥协，或者道歉？”叶安安耸了下肩，“就像饭店也会设定银行卡也分普卡金卡白金卡一样，不同的投入自然享受不同的待遇，这是公共法则。”
“但，先不说少了这部分客户会对公司造成什么样的损失。你有没有想过，这份报道或许会让我们流失一部分客户，但大部分客户还是能够接受的。如果一旦我们设置了这份门槛，反弹的力度可想而知，未必是我们可以承受的。”
“这是一次机会，”蓝林站了起来，绕道椅子后面，扶着椅背看着夏左，说：“首先，能有闲置的资金到投资公司进行投资的人，很多人是能够将账户中的资产提升到我们要求的标准的。毕竟提升以后可以享受更优质的服务，所以，这部分人，我们大都能吸收进来，并不会流失；而剩余的一部分，既然是公司打算放弃的，他们的意见自然不在我们考量的范围内。
“当然，公司这么做势必会引起争议，但有争议并不意味着不好，或许这正是将公司的品牌形象提升到另一个高度的好机会。”
“那相关的客户经理和工作人员怎么处理？”苏阳接着问道。
“这个计划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我准备用三个月的时间进行清理，而剩下的例如保险期限较长或理财产品没有到期的客户，留下一部分人进行善后，其余的可以投放到其他楼层。虽然我们放弃了一部分客户，但同样可以吸收不少慕名而来的高端客户，节约下来的人力资源可以用在这部分客户身上。”
蓝林考虑的很细致，看来这个计划早就在他脑海中徘徊过了。
“我也有个主意。”叶安安冲蓝林眨了眨眼睛。
“说。”蓝林点头示意。
“不是有几位客户因为这次的航彻油运资产缩水不少么，不如借这个机会由你亲自为他们理财。对外承诺在多少天之内，可以将他们损失的资产赚回来。这样，一来可以安抚到这几位客户，二来也可以为我们放弃小客户，吸引高端客户的计划打个广告。让别人好好瞧瞧，我们的总裁有多么的厉害，几天就能赚个几百万...”
“那不如说‘业安幕后引航人与业安总裁联手，数天内为客户挽回巨额损失’，这样的标题岂不是更醒目。”景离在一边也不闲着，唯恐不乱。
“主意不错。”蓝林点了点头，又看向夏左，“你怎么样？”
夏左看了看蓝林，又看了看叶安安，扬了扬眉毛，“既然你们都同意，我也只好配合了。”
说着，夏左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整理一下数据，统计一下涉及到的资产金额，再尽快整理一份需要清理的客户名单。”
蓝林点了下头，夏左走出了办公室。
“如果这件事不是Merrill的借题发挥，那就是我们公司内部出了问题，”蓝林看向景离，“这件事你继续查下去，既然发了这么多份文件，一定会留下点蛛丝马迹。”
“嗯，没问题，这是我的强项。”景离答应的一脸轻松，站起来也跟着出了门。
虽然景离小时候总是闷在家里与电脑为伍，却没迷恋上打游戏，因为作为一名黑客，他认为追踪与反追踪比任何网络游戏都好玩的多。
蓝林又看向苏阳，“等夏左的数据统计上来之后，我打算开新闻发布会将公司的这个计划公布出去。在这之前，你需要处理好员工的情绪，告知他们公司在转型过程中不会解聘任何一名员工，让他们务必处理好自己手上的工作，并尽力安抚好客户的情绪。”
“嗯，知道。”苏阳点了点头。
蓝林又按了电话键，吩咐Eva让公关部的江若来办公室，估计是要讨论新闻发布会的事情。
“那我们回去吧。”叶安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拉着苏阳出了蓝林的办公室。
“你认为这件事跟丛昊有关系么？”苏阳犹豫着问。
“可能性不大，”叶安安摇了摇头，“其实蓝林主要顾虑的是业安的股份分散在我们四个人身上，敌人如果想要下手，有很多空隙可钻。”
“你是认为…他不信任我们？”
“倒不是不信任，毕竟你和我跟丛昊的联系都太深了，”叶安安目光垂了垂，“何况康华的沦陷还是毁在康年诚的亲儿子和亲女儿手里...”
苏阳看着叶安安的模样，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当天晚上，威尼斯餐厅里。
苏阳和丛昊面对面坐在，当然，丛昊的旁边还坐着他的未婚妻韩菁，一位眉清目秀，一头栗色长发的女孩。
“听说你是昊大学时候最好的朋友，那他的感情史你一定很清楚吧，快跟我说说，我可不信他只谈过一次恋爱。”韩菁眨着她的丹凤眼，娇嗔地瞥了丛昊一眼。
“据我所知……”苏阳扫了一眼淡淡微笑着的丛昊，顿了顿，继续说：“就一次……”
“叫叶安安对不对？”韩菁调皮地皱了皱鼻子，“她长得好看么？”
“叶安安？”苏阳挑眉。
“对呀，他刚到美国时，我听他在梦里叫过这个名字。”
“梦里？”苏阳看向丛昊，丛昊低头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对两个人的对话没什么反应。
“对呀，她刚到美国时我们就住一起了。”韩菁眯着眼睛笑了笑。
丛昊终于抬起了头，拍了下韩菁的手背，柔声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提了。”
“可人家都说每个人最难忘的就是初恋...”韩菁抱怨地撅了撅嘴巴。
“谁说的，还有人说人一辈子最爱的人只有一个呢，可这个人未必就是初恋吧？”丛昊扬着眉笑，抬起手揉了揉韩菁的头发，“如果一定要放心，哪天我就带你去见一见。”
苏阳不禁皱起了眉，将手里的刀叉一放，抬起头看着丛昊，“丛昊，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试图接近安安？”
“嗯？”丛昊诧异地看苏阳，“为什么？难道…你不放心？呵呵~你看到了，我已经有了未婚妻，我现在已经不爱她了，而她似乎也没有爱过我，我为什么不能接近她？我毕竟也是他学长，做不了恋人未必做不了朋友，不是么？”
“不行，做朋友也不行。”韩菁竟然先苏阳一步叫了出来，她拉着丛昊的手臂撒娇道，“就算你不爱她也不要跟她做朋友。”
“好好好，只是见一见，不做朋友，”丛昊捏了捏韩菁的鼻子，又转头看苏阳，“苏阳，下一次约安安一起出来坐坐吧，也让安安和菁菁见一面，有些话说清楚免得以后再见面尴尬。”
“没什么好说清楚的，如果你要过你的幸福日子，尽管幸福你的就好了，安安现在也过得很好，你最好不要打扰她。”苏阳低着头，用力切着盘子里的羊排。
丛昊对于苏阳如此冲的口气也不介意，转头冲韩菁耸了耸肩，“看来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没关系，也不用那么特意啦，有机会总能见到的，海城就这么大，说不定哪天就能碰到呢。”韩菁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阳，估计被他阴沉沉的脸色吓到了。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
丛昊抬起眼睑看了看苏阳，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听说你们公司今天出了点事情，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苏阳抬起头，缓缓咀嚼着嘴巴里的食物，用一种探究的眼光看着丛昊。
“怎么这么看我，”丛昊笑了笑，“怀疑是我做的？”
苏阳不置可否，目光一垂，转移话题问道，“你呢，并购康华以后麻烦事应该挺多吧，应付得来么？”
“还可以，”丛昊低头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回答道，“这些问题在并购之前我们就已经预料到了，况且，我们还有时间...”
“哎呀，你们男人不要总在吃饭的时候谈公事好不好？“韩菁歪着头瞪了一眼丛昊，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好，不谈。”丛昊冲韩菁笑了笑，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韩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苏阳，说：“苏阳，我在国内没有什么朋友，可我又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哪天我办个Party，你邀你的朋友，或者老同学们一起来呀，我也借机会多认识几个朋友。”
“是呀，咱们那几个哥们我也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哪天你约过来，我当面向他们赔罪。”丛昊笑着说。
“行，我联系看看。”提到大学时的同学，苏阳阴沉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
“吴迪老钱他们几个都干嘛呢？”丛昊问道。
“吴迪考研了，老钱……”苏阳把原来关系不错的几个同学毕业后的去向一个一个地介绍着，谈话的氛围顿时和谐了不少。
吃过了饭，一行三人下了楼，向停车场的方向走。
“两年的时间，看来大家的变化都不小....”丛昊不禁笑着感慨。
“是啊，谁能想到我们两个这会竟然成了竞争对手....”苏阳也笑着说。
丛昊的脚步突然一顿，回头冲韩菁说：“菁菁，你先上车。”
“昊…”韩菁抚着丛昊的手臂，似乎想说什么。
“先上车。”丛昊又小声说了一遍，同时安抚地冲她点了下头。
韩菁看了一眼苏阳，转身上了车。
“怎么，有话对我说？”苏阳看着丛昊。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丛昊目光垂了垂。
“说。”苏阳点头。
“业安的股权人到底是谁？”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想知道是不是叶安安。”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如果不是就算了，如果是的话，Merrill会收购业安。”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想，”丛昊斜了斜嘴角，“你们业安比起康华还是有差距的，所以我并不怕和业安正面宣战。你应该知道，Merrill看上的目标从来没有失过手，在强大的资本实力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我是把你当朋友才会对你说这番话，而我想知道的无非是叶安安在业安中扮演的角色，当然你不说我也可以自己查。”
“丛昊，你有病吧？”苏阳握了握拳头，特想现在就给丛昊一拳，他终于明白自己对丛昊的陌生和抵触感来自于哪里了，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对叶安安的轻视和敌意，他为叶安安感到委屈，感到不值。
“如果你想保住业安，就让叶安安从业安撤股，本来业安对于Merrill来说就是一块鸡肋，要不要收购只靠一个决定。”
苏阳握紧的拳头松了开，他看着隔着一米远和他面对面站着的丛昊，看着这个他曾经最好的朋友，站在那里，和自己宣战
“我现在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我不知道什么扭曲的心态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替你感到可悲。”苏阳向后退了一步，不屑地笑了笑，“如果想收购业安，尽管放马过来吧...”
苏阳说完，转身走到车前上了车。
等苏阳的车从丛昊身边急速驶过，他才转身拉开了车门。
“昊，欲速则不达，你何必呢。”韩菁看着丛昊，没了刚刚吃饭时的矫揉造作，多了一份沉静和干练。
“前两天我才知道和业安合作的金生集团董事长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丛昊捏了捏紧皱的眉心，“我知道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在阻止我的急功近利，但苏阳是唯一的突破口，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韩菁拍了拍丛昊的胳膊，安慰道：“我知道，我理解，希望我们的计划能尽快生效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你这么折磨自己了...”
丛昊抬起头冲韩菁笑了笑，“有你这个天才帮我，一定可以成功的。”
“少拍马屁了，”韩菁白了一眼丛昊，“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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