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为仆
断浪拍拍聂风的肩膀，他比聂风小两岁，自然没有聂风高，此刻安慰着聂风也感觉有些不伦不类，当下便收回手，聂风却将他抱在胸前，说道，“断浪，你要是伤心就哭出来好了，没人会笑话你的。去看看小说网 w-W-w.7-K-aNKan.c-o-m。”
断浪“嗯”了一声，才想到自己现在是八岁的小孩，内心却不断呕血，他一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被一小孩安慰着不要哭不要哭……情何以堪哪……
夜已幽幽爬进窗口，断浪在窗边静静坐着，仰望夜空，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做。他和聂风分别是南麟剑首和北饮狂刀的独子，天资出奇，而雄霸因为泥菩萨的预言设计将聂风收为弟子目的就是为了要借助聂风的运势帮他打江山，但是雄霸犹信命理生性多疑，为防以后风云二人功高盖主，从收下聂风开始便布下了自己这样一颗棋子，设计将自己培养成聂风的仇人。
不得不说雄霸的智计极其突出，特别是对于人心的把握，当年自己作为雄霸的棋子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这是雄霸的阴谋，十多年卑微的仆役生活和嫉妒之心爆发出来哪还会珍惜聂风的友情，不在他后面拖后腿捅刀子那就是好的了。而今天和雄霸的见面，雄霸这头老狐狸想必是不会对自己掉以轻心的，看来自己以后要小心扮演没有志气的庸才了，断浪摇摇头苦笑，说不得这辈子还是要受雄霸的算计。也难怪，回到过去这种事情对纵使是天下第一的断浪来说也是一件淡定不能的事。
聂风伤心之后就平静下来，他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对于父亲的死亡可以说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这时候就站在一脸苦思的断浪面前，断浪本就长得玉雪可爱，这么一哀戚的表情就更显得说不出的可怜，忍不住开口道，“断浪，你在想什么？”
断浪瞥了聂风一眼，哀戚之色不翼而飞，想什么？想你这个臭小子的便宜师父正想着法子害我呢，上辈子你我可不是被雄霸耍得团团转。
聂风被断浪这不明就里的一眼看的浑身不自在，就算是他聪明，可这会儿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哪里会想到断浪这个伪小孩心中已经是百转千回，更是想着在怎么算计人呢。
断浪回到过去虽然性情大变，却因为今日的变故颇多，众人对他更是不熟悉，而聂风认识他也是不久，哪能知道断浪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断浪内里换了个芯子这件事情除了他本身知道外，在聂风的眼中也只是以为断浪因为父亲死亡而变得不爱说话罢了。
聂风母亲是武林第一美女颜盈，父亲是一代豪侠聂人王，相貌自然是好的，他和自己的略显阴柔的长相不一样，长大了更是充满了阳刚之气，英俊潇洒，温柔多情，再加上他天下会雄霸亲传弟子和日后神风堂堂主的身份，少年英才，被天下会众侍女誉为是“冠盖满京华”，相反自己的对这个长相就看不顺眼了，武林中人看重的可是实力，长相阴柔不是小白脸是什么？
看着聂风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眼睛还因为听闻老父死亡而哭得红肿，忍不住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小时候的聂风还真是……可爱。
聂风有些不情愿的躲开断浪的魔爪。
断浪不好意思的撇过身，“没什么，我在想我们以后应该怎样生活而已。”
“这个你不用担心了，有我呢！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有我一件衣穿必不会少了你的，不管怎么样我不会丢下你的！”断浪听了这句话只觉得一向空落落的心房被瞬间注入新鲜的血液，鲜活的抽搐着，只想扇自己一巴掌，聂风对他这么好，自己上辈子还那样对他，还是人么？
断浪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早已知道了结果，但想到上辈子正是父亲离去使得自己的一生孤苦，颠沛流离，还是面露哀戚之色。
断浪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并没有聂风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聂风少年孤苦，母亲颜盈为了权势富贵背叛聂人王，颜盈的离开让聂人王体内的魔血发作，沦为杀人狂魔。聂风也从五岁开始便跟着聂人王混迹江湖，受尽人情冷暖和别人的白眼嘲讽，也加快了他的早熟。别的小孩向往的江湖的生活，鲜衣虏马快意恩仇，在他小小年纪就厌倦了，渴望的便是有一天父亲的病情好转跟着他远离江湖是非，现在却……
父亲死在凶兽脚下，母亲也去向不明，天大地大，却没有他一个容身之所……
想到这里，聂风又不自禁痛哭起来。
断浪喃喃道，“聂风……”断浪一向嘴巴利索能言善辩，这会儿却找不到适宜的话语来安慰面前这个故作坚强的孩子，他苦涩的缩回手，上辈子的自己是怎么样的呢？父亲的离开让他惊慌无助，是聂风陪着他度过这段最痛苦的日子，可是自己却如何知道聂风也是同样的伤心之人呢？
一片愁云惨淡之际，嚯地，房门被重重的推开，标志性的无常高帽宽袍广袖，正是雄霸副手文丑丑。雄霸为人狡诈阴险，文丑丑为了迎合雄霸讨得雄霸开心，彩衣娱乐之事做的极为顺手，在雄霸面前一副小人模样，难得却是一个极为聪明之人，或者说趋利避害是小人的本能。
断浪今日惹怒雄霸，作为一切以帮主为中心的文大总管怎么能不好好的招呼招呼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呢？
“风少爷，你没事吧？”问的自然是聂风伤了膝盖的事，文丑丑明白聂风在雄霸心中的分量，怕是他十个文丑丑也抵不过一个聂风，在雄霸的心中，天下始终是排在第一位。
聂风木然的摇摇头，却见此时断浪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文丑丑气急，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以后还不是要归我文大总管管理！
当下便宣读雄霸指令，“帮主有令，‘风云阁’既名‘风云’，便应只供风云居住，绝对严禁其余人等在此寄住！”
这句话明显是冲着断浪而说，断浪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命令，倒不觉得吃惊，聂风却是惊愕，情急问道：“那……断浪怎么办？”
文丑丑耸耸肩，答：“谁知道呢？”随即又道：“不过属下倒有一个建议，既然帮主并没勒令断浪即时离开，他大可留在天下会充当杂役，总较无处栖身为佳。”
聂风紧张的看着断浪，断浪会不会离开，他是南麟剑首之子，有剑者特有的傲气，从今日不肯对雄霸下跪一事便可看出，必不会屈居于天下会当一名普通的杂役，可是他现在仅仅八岁，离开天下会又能够去到哪里？离开之后能够如何生活？他五岁就跟着聂人王浪迹江湖，江湖有多么的血腥和残酷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断浪能够适应那样的生活吗？还有，他离开了天下会，自己……不又是一个人了吗？
断浪见聂风紧张的看着他，又转向文丑丑，却没有表现出文丑丑希望的那样惊慌失措的样子，只是平静的说道，“我无处可去，就留在天下会吧！”
文丑丑颇感失望，按照预期所想断浪要么是惊慌失措吓得屁滚尿流哭着喊着要留下，要么愤怒出奇大骂一声自动离开，可是这么不轻不痒的回答，只觉得重拳打下却发现是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了效果，但他一大人也做不出和一小屁孩子计较的事来，当下便准备告辞。
断浪见他欲走，忙拦住他道，“文总管，帮主是说不能在‘风云阁’中“寄住”，是与不是？”断浪特别的加重了“寄住”两字。
文丑丑一头雾水，答道，“帮主确实是这样说的，没错。”
断浪道，“那成为‘风云阁’中的人是不是就不用受这条规矩的约束了？”
“那是自然！”
“那就好了！”断浪笑道，拉过聂风，“文总管，聂风说我可以成为他的手下！”聂风也明白了断浪的意思，急忙点头。
文丑丑气急，“那怎么行？”帮主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要让断浪这小子好过，又没有吩咐杀了他，但是让他成为了聂风的手下，日后征战肯定也少不了他，凭断浪这小子狡诈如狐和不输于聂风资质出人头地那是必然的。
“断浪你还没有资格进入侍卫队！”文丑丑见聂风不怀好意的盯着他急忙补充。
断浪也不以为意，你个平凡的侍卫队我断浪会稀罕？我不过是想要陪在聂风身边保护他罢了……恩……加之他也不想再去洗马，“可是，我就要呆在聂风的身边”，见聂风盯着他又加上一句“不管是什么身份”反正日后聂风也会私下的替他安排不是，没有任何压力！
聂风内心不禁一阵恻然，想不到断浪做的是这样的打算。
“断浪你还是尽快搬离‘风云阁’，不要在这里让风少爷难做啊！”文丑丑在一旁挖苦断浪，还以为断浪有什么野心大志呢，断家早在断浪祖父一代便已经没落，帮主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在天下会其他地方任职和在‘风云阁’中任职有区别吗？再说这件小事你文总管还不是动一下嘴皮子的事，哪能麻烦到雄帮主啊您说是不是？何况文总管你……”
聂风深吸一口气，见着文丑丑嗤笑着，打断断浪的话，说道，“断浪，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断浪闻言苦涩一笑，聂风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小小的断浪此刻散发着一股叫做孤独的味道，那种感觉在母亲离开之后在父亲身上非常明显。
“文总管，小子我就是个小人物哪能用得着您老人家亲自安排啊，您就当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再说再者风云阁中当杂役和在其他地方当杂役真的没什么区别……”
“哼……你这个油滑的小子，书童的待遇和倒夜香的待遇能一样吗？你倒是聪明，知道风少爷会护着你，巴巴的就想要待在‘风云阁’中，你这点小心思本总管能不知道？”文丑丑的指着断浪冷嘲热讽道，见着断浪讨好他先前那点不愉快烟消云散。
“不过你小子倒是聪明，知道来求我……”文丑丑得意的摇着扇子，断浪狠狠的抓住案几的一角，断浪作为大魔头低声下气这种事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了，但是天性的狡诈和心机还是让他忍了下来。
罢了，今日是他势不如人，来日必保此仇。
聂风本是心肠很软的人，见断浪如此做小伏低很不好受，他才对断浪说了他会一直保护他，转眼却是这个结果。见文丑丑咄咄逼人也顾不得会得罪于他，他本是个温柔的人，却冷着个脸就对着文丑丑道，“文总管，我聂风要收个人就不用要你批准了吧！”
文丑丑暗翻一个白眼，表面上他是雄霸亲信，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娱乐雄霸的小丑。说穿了他也只是天下会的后勤总管，地位却是没有雄霸亲传弟子聂风高，你看前面他不是还叫聂风“风少爷”吗？因为这种小事得罪前途无量的帮主亲传弟子，他自然不会做这种傻事。
断浪成为聂风的下人？文丑丑仔细思索这样的安排，一个被帮主青睐前途无量，一个蝇营狗苟被人耻笑，恩，就算没人耻笑他也会安排人这样做，也算是完成帮主要求，“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风云阁中吧。你对风少爷姓名相称那是大不敬，记住，你现在只是地位卑贱的下人，对着风少爷要以奴才自居！”
断浪连忙露出感激的笑脸，“是，文总管！”见文丑丑仍盯着他和聂风，也不得不作出一副被强迫委曲求全的样子，憋着眼泪对着聂风恭敬的喊了声，“风少爷”。
文丑丑当下完成任务对着断浪“哼”的一声，满意的离去，聂风却是被这一声‘风少爷’叫的极不自在，见断浪小脸泪眼盈盈，心中不是滋味，忙把断浪扶着坐到一旁。
“断浪，你怎么会……你怎么能够做那些事呢？你父亲是南麟剑首，你做这些，他会不高兴的！”聂风码着个脸，但天性内敛硬是把关心的话语说成如此，断浪翻了个白眼，他要是不争取，按照历史发展还不是落得个洗马仆的下场，再说，要不是为了你个臭小子，老子早就离开天下会了，用得着受这些鸟气？
当下便推开他，不满的怒道，“聂风，你要不愿意我走就好了！”可恶，他是白操心了。
聂风抬起头来，嘴唇上还有咬出来的白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愿意你受委屈。”
断浪被他这一句话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