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幸福得冒泡,用嘴叼着许悠送给他的糖树跟小伙伴们炫耀去了。
小家伙飞快的跑,一方面是为了去跟人炫耀他收到许悠送的糖树,一方面是他害羞了。
许悠微笑着看着弯弯黑色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人群中,越看越觉得她家小孩(弯弯)真是活泼啊。
只是看着弯弯送的糖树,她又犯愁了。
这糖树粘腻腻,黑漆漆的,看着她就起鸡皮疙瘩,虽然许悠也喜欢吃甜品,但她实在无法吃下这样的甜品。
糖树,虽然叫糖树,但其实它并不完全是一种树木。
经菲丽介绍,在深林种生活着一种很细小的昆虫,这种昆虫的幼虫会在树上孵化,孵化后的幼虫的以吃树叶为生。这种幼虫有一个极其彪悍的特点就是它们吃下多少就拉出多少排泄物。
排泄物一开始时白色,但经过光合作用后,排泄物会变成黄色然后渗进树干里。
经过这一系列酝酿后,糖树还是无法形成。直到幼虫成熟后,成蛹化蝶。
成虫离去,那个废弃的蛹皮会挂在树上风吹雨淋。期间蛹皮会散发出一种近似雄性昆虫发情的味道,这种味道能随风飘散到很远,引来众多的雌性昆虫。
接下来的一切更是让许悠吃不下糖树的原因。雌性昆虫不远千里而来,它们只会分辨味道,不会分辨真假,所以跟假雄□配后的雌性就累死了,死后腐烂的尸体会和变成黄色的排泄物发生作用。大概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糖树就新鲜出炉了。
许悠嫌弃的看着手中那块黑乎乎的,原材料不是排泄物就是尸体,要不就是树干的糖树,左右扫了一眼,兽人们可是个个眉开眼笑的慢慢舔着吃。
她闭上眼,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打死,她也不吃这种东西。
看来没有办法了,还是跟上次一样悄悄找个地方扔掉吧。
许悠若无其事的起身,巧妙的避开好几个好不容易壮大了胆子来邀请她去跳舞的兽人小伙,拐进了一小片灌木丛。
还记得上次,她扔掉糖树的时候,就是没有看仔细了,结果把糖树扔到还没有化形的拉吉头上。
这一次,她坚决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她觉得悄悄的找个地方把这恐怖的糖树埋了最好。
许悠刚刚拐进灌木丛就被吓了一跳。
在灌木下,阴影里,有一个大个子的男性兽人正在呜咽哭泣。
他壮实的身躯掩藏着茂密的灌木丛下,蒲扇般的大掌时不时的抹一把泪水,哭得是肝肠寸断呀。
许悠先是一个怔楞,然后马上回过神来,脚下一拐就要走出去。
这是许悠第一次看到兽人哭泣,部落里的兽人就算是在狩猎中受了重伤也不见有掉眼泪的。想不到还会看到兽人哭,而且是个壮实得像小山一样的男性兽人。
许悠甩甩头,一猫腰就要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可惜啊,天不从人愿。“咯吱”一声,她踩到了一根树枝。
许悠苦着脸暗忖这下一定被发现了。
果然这细微的声音引起了男兽人的注意,他反射性的转过头来,尤带着眼泪的眼睛诧异的看向许悠。
那眼中先是闪过一抹羞囧,然后腾腾而起的是一股愤怒。
男兽人没有站起身,但他死死的瞪着许悠,那眼神就跟看杀父仇人似的。而且他的拳头都握得骨节泛白。
这情形貌似不妙啊。许悠细细的思量了一遍,她没跟这号人物打过交道。
许悠扯着嘴角笑笑,打了个哈哈,“呵呵,抱歉,路过路过哈。”边说,许悠边往后退。
“你骗我!”男子无视了许悠示好的笑,虽然那笑很难看。他咬牙切齿的瞪着许悠,控诉着许悠的罪行。
“我骗你?!”男子的话让许悠二章合适摸不着头脑,她什么时候骗过他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你骗我!!骗子!!!”男兽人解开许悠的疑问,而是又重复了一遍。那愤怒的语气都能让许悠怀疑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
虽然,许悠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和这么壮实的男性兽人打过交道,但她也不愿意让人冤枉。
“我说,你认错人了吧?”许悠停住后退的脚步,站直了身子,直视着男子。
也许是耳濡目染了部落里的兽人的生活脾性,许悠也开始渐渐向部落的兽人靠拢,变得强悍。
逆来顺受已经不是她的菜,即使她仍然温柔,仍然热心肠,仍然会去迁就别人,但不表示她会帮人背黑锅。至少她不会去背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黑锅。
面对着许悠的直视,男子毫不退却,他很坚定,又重复了一次许悠是骗子的言论。
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嘿,还遇上别扭傲娇兽了!
许悠一火,怒道:“我咋骗你了!你还得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
男子闻言,本来怒气冲冲的脸又垮了。他扭过头,眼帘一眨又是一串眼泪下来。
“你骗我,骗我……呜呜……明明说只要对她好,对她掏心挖肺的好,她就会喜欢我的!可是……可是……她还是不喜欢我!”
男子扯过一根灌木枝,紧紧的揪着,眼光很茫然,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
嘿,真是奇观了!
许悠稍稍积聚的怒气消散,倒是觉得很是稀奇。这么一个大个子强悍的身体里安放着一颗脆弱的心灵。
这还真是大奇事啊!不过那个“对她好”什么之类的听耳熟啊。
这么一想着,许悠倒是向前走了一步。她脑中恍惚有一点印象,似乎某个夜晚,她有说过那么一句话。
男子看到许悠走近几步,还在他身边蹲下。他吸吸鼻子,撇了许悠一眼,不再说话。
“……是你?”许悠定定的注视着男子,脑海中闪过一个影像。
男子扫了许悠一眼,不置可否。
神呐!看样子就是了!许悠一头的黑线,她全想起来了。
上一个篝火晚会的时候,有一个男兽人绑架了她,用一种很暴力的手段问她如何获得某个女性的青睐。
看来这个男性兽人照着她说的去做后,结果不佳啊。
囧啊!想不到她自己的桃花一朵都不开,连带着别人的桃花也跟着凋零啊。
虽然许悠的爱情路很渺茫,但她还是很向往爱情的。看到为情而哭的人,心里不禁就有了一股戚戚然。
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一个失恋痛苦的人,只是在看到手中黑漆漆的糖树时,想起兽人们都喜欢这种恐怖的食物,就想着用食物来安慰那颗受伤的心。
许悠把糖树递到男子面前,讷讷道:“别伤心了。这个给你。”
许悠是一片好心,但男子可不接受,他斜睨了许悠手中的糖树一眼,从鼻腔里冷冷的哼了一句,然后说:“就算被玛塔拒绝了,我也不会接受其他女性兽人的!”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华丽丽的让许悠囧了。
不过,许悠很快就冷静了,她诧异的看着男子,然后试探性的重复了某个名字,“……玛塔?……”
男子身子陡然一僵,抽抽鼻子,不说话。这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许悠咽咽口水,然后艰难的挤出一句话,“……那你就是那个狼牙?”这阵子她可是听了不少有个叫狼牙的男性兽人倒追玛塔的故事呢。
狼牙的身子更是僵硬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太好,也不知道玛塔不喜欢他会不会是因为他的名声不好。
许悠同情的看着某个脸霎时变成白色的男人,感叹原来被治愈是如此的简单。她以后不会自卑了。这男人可比她倒霉多了。
从部落的广播站——罗姆的嘴里,许悠听过很多狼牙的丰功伟绩。
说起来,狼牙也算是部落里的名人了。但是这个名人跟许悠的名人是不一样的。
狼牙的出名在于他的恨嫁!
作为一个男性狼兽人,狼牙的基因有些变异,导致他的体型过于庞大,而且体毛也比较的浓密,在以拉吉这种相貌为美的部落里,狼牙的相貌并不吃香。
但是这个兽人大陆还是崇尚力量的,相貌在兽人们选择伴侣时,占据的比重并不大。
照理来说,像狼牙这样身强力壮的男性兽人是很吃香的。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狼牙就是嫁不出去。为了把自己嫁出去,狼牙几乎追求过部落里的所有适婚女性兽人。
但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拒绝。而女性兽人们拒绝他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各种离谱,各种诡异。
但是吧,狼牙就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他被前一个女性兽人拒绝了,稀里哗啦哭一顿之后,马上就打点精神追求下一个女性兽人。
在女性占主导地位的部落里,在女性兽人给男性兽人送花的部落里,狼牙是第一个给女性兽人送花的男性兽人。
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自己嫁出去。但很可惜,他……一直都没嫁出去。
作为一个一直想谈恋爱,却没有追求者的女人,许悠看到狼牙的时候,会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
恨嫁的人伤不起啊,伤不起!
许悠还记得第一次听罗姆说狼牙彪悍的被甩事迹时,心里的想法。她当时就想着啊,她们两个都是没人要的可怜人。要是实在不行就一起过吧。
现在想想,那想法也真是搞笑了。要真是跟狼牙一起过,别的先不说,弯弯就会把她拆了吧。
罗伊一定会用哀怨的目光把她谴责到活生生内疚而死。
至于拉吉,那更不用说了,那娃越来越坏了,肯定是往死里折腾她的。
“噗……”许悠慢慢的就走神了,脑子里设想那三个不容易搞定的兽人炸毛的模样,越想竟是越有趣,恨不得立时就看到他们炸毛的样子。
许悠虽然没有看到弯弯他们炸毛,她身边的狼牙却是炸毛了。
狼牙红着一双眼,嘴唇上过于浓密的体毛很像是胡子,在他说话时一颤一颤的。
“……你!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说什么对她好就可以获得她的青睐!可是呢,可是呢!一点用都没有!你还好意思笑!”
狼牙彻底炸毛了!他不过就是想把自己嫁出去,建立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知心的伴侣,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这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嘲笑他!
狼牙是一个孤儿,他是被父母遗弃的。作为一个弃婴,狼牙一直都梦想着有一个家,有相亲相爱的家人,他会用命去保护孩子,爱护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这么一个卑微的愿望却一直都没法实现?!
现在还要被嘲笑?!这个胖女人有什么资格嘲笑他?她还不是没有男性兽人喜欢吗?
许悠被吼得一愣,谁说她在嘲笑他了?她明明在自娱自乐好不好!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要不是听信了你的话,我也不至于……不至于……”狼牙越说越愤怒,但是剩下的话却没有说出口,因为在他的正前方有一个身材匀称,面容俊美的男性兽人正死死的盯着他——身边的许悠——递到他面前的糖树!
拉吉的眼中都能喷出火苗来。某个中午还在小树林里压倒他,之后跟他有说有笑的女人居然正把糖树送给部落里名声赫赫的男性兽人。
而眼前这个赫赫有名的敌手正怔楞的扫望着他,然后一副奔赴战场的模样看向许悠,一字一句道:“你害我嫁不出,那我就只有嫁给你了!”
许悠如愿的看到拉吉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