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永在商社乘着空闲,就整理了一下思路:缅地南北的交通线已经打通,出海已经有了口岸。可是,要守住和利用好这一条交通线和这个出海口岸,恐怕会比打通它时更难。这一大摊子事儿要有一个得力的人来打理才行,不然他就被拖陷在这里了。贞子在外交和内务上很能干,但是抓全面管理,就强她所难了;巩毅和陈滇生也都是某一个方面的干才。他离开以后,非得有个人来座镇全盘不可。想呀想,于是他就想起了一个人来。
川畸商社的密室里,已经开启了新安置的一台大功率收发报机,陈佳永去到报务室,亲自向大队部发去了急电:“大队部冯:仰光事务繁多,近日又拟准备租货船出海,以打通吉祥寨商品通向海外之销路。建议:着请周凡部长率人前来仰光,负责全面工作,处理诸多事务。交通方面,要尽快修通密亚当至橄榄寨的公路,以畅物流。忙过仰光之事,我将急回。陈”。
深夜,陈佳永接到了冯吉的回电:“来电收悉。南下支队近日打开了出海通道,可喜可贺!经大队部研究决定:拟派周凡部长率20人前往仰光,接替你的工作。缅中南的事务由周凡、安贞子负责。缅北事务,由孟猛、刀玛负责。成立密(亚当)-仰(光)汽车运输大队,由拉孟任大队长,钱大勇任副大队长,韩平为武装护卫队长。力保公路运输线之畅通。仰光人事安排由你及周凡、安贞子共同商议决定后,上报大队部批准备案。巩毅之黄金支队,仍以执行出货之特殊任务为主。军事上:杨乾坤6中队负责向缅北发展;苏明扬南下支队暂时控制和稳定中部,伺机南下。上述决定和安排意见,如有不妥,请来电回告之。”陈佳永立即让报务员回电:“同意并坚决执行!”
李先从密亚当营地向仰光来电:拉孟所率运输车队己经平安抵达密亚当营地,正在装卸货物。请指示:运往仰光的货物以哪些种类为好。陈佳永接电后十分高兴,他叫起来了陈滇生,问了他商铺卖的哪些货紧俏?陈滇生答:“我也正要汇报呢。商铺的零售业务一直很火,有的商品快要卖完了,存货也不多了。还有不少前来批发进货的,我怕缺货,没敢多签单。”说完他递过来几张清单。陈佳永仔细看了,卖得最好的商品中,吉祥生产的产品就占了一半以上,诸如缝纫机、半导体收音机、电唱机、扩音器;电风扇、电吹风、电动剃须刀、手电筒;小型磨面机、打米机、粉碎机、节能灶具……缅玉翡翠、皮毛、木雕、金银手饰、蜡染布、火腿、烟叶……不下上百种。陈佳永心道:“冯吉兄,这一下子你就不会再为吉祥寨产品的销路着急了吧,到时接到大量订单后的批量生产,工厂里还都会忙不过来的。”他对陈滇生道:“从现在起,商社的这一部电台就定为商务专用电台,报务员轮流值班,24小时开机。每日定时向密亚当营地报告仰光商品零售和批发的情况,以便吉祥寨安排工厂生产和组织货物的运输。”
当下,陈佳永和陈滇生就向密亚当营地发出了电报,要求密亚当营地按清单上的所需货物,尽量装齐20辆汽车,于明日速返回永盛望海营地。拉孟车队空余下的车辆,就交付密亚当营地使用。待车队回到永盛后,再补齐30辆。在途中,曼德勒驾驶分校再补充一批驾驶和维修人员到车队。陈滇生高兴地对陈佳永道:“只要有货源保证,我就可以大胆地和客户签单了。”陈佳永对他道:“你只管签单,货物只会是越来越多的。我已经安排了在望海营地建一个很大的货场,囤积和中转货物。”
陈佳永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了,他心想:再过几个小时,拉孟他们的车队就该起程返回了。他和衣躺上了床,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朦胧中,陈佳永被人揑住了鼻头,他睁眼一瞧,是贞子坐在床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他忙问几点了?贞子道:“都上午10点多钟了,懒虫儿,快起床吧,我还有好多事儿要向你说呢。”陈佳永赶快起了床,一边吃着惠子送来的饭,一边听贞子汇报情况:
安贞子去了总督府后,“干爹干娘”非常高兴。贞子就讲了她正在与人合作,准备运货出海到新加坡的事儿。韦伯老总督非常支持她。他道:这是一条比较顺直的商路航线,整个安达曼海,都在英国舰队的监控之中,航行是非常安全的。他建议:沿途可以先到克伦邦的毛淡棉港、德林达依省的土瓦港进出一部分货物。然后再到马来西亚的槟城、吉隆坡、马哈腊尼等港,最后到达新加坡。一路上是可以做成很多生意的。他推荐了一艘在港里才卸完货的1万2千吨级的英国商船“波将金”号,说该轮性能好、载量大、航速快,最大航速可达24节。晚上,他儿子韦伯特也来了,知道了这件事儿后,也很支持。韦伯特甚至提出了要求搭载1000吨私人货物去新加坡,运费照付。安贞子当即表示:1000吨货物搭载免费。韦伯特当然就很高兴,他就说他会给沿途各港打招呼,优先安排装卸货物。
陈佳永听贞子讲了后,高兴极了,就抱住她亲热了好一阵子。他让芒果去找来了莫扎,把大体情况向他讲了。让他去通知凉靖三会长,若凉会长没有意见,就赶紧去联系租船。莫扎驱车去了。
出海的事儿锣紧鼓密地进行着。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望海船厂的大货场和库房里已经堆放了大量的出海货物。拉孟车队运达的物资共约100余吨,也运到船厂货场里来了。大队这次出海的自产产品,吨位虽然少,但都是精品:吉祥牌收音机1000台,脚踏缝纫机500台,缅玉、金银手饰品1吨,腊染布5吨,包装后的精美火腿3吨,各类日用杂货产品30吨,药材2吨,西药1吨……还有那价比黄金的白粉1吨。可比那一般货物值价多了。
第3天的傍晚,由刘奎护送的周凡一行约30人,乘5辆车到达了望海营地。老战友相见,自然是好一番亲热。周凡带的30人,大都是培训后的财务、管理、工程、后勤等方面的人员。阿枝和阿朵也派过来了。周凡道:“拉孟这只车队真厉害,一趟就拉走了密亚当营地仓库里一半的货物。”陈佳永道:“这不算啥的呀,这次出海,我们筹集了5000吨货物,其中吉祥的产品才120吨,公路运输还没有来得及跟上呀。”周凡道:“这次过来,公路已经从橄榄寨修到了昆羌。叶晓兵亲自督促筑修路。昆羌至密亚当还没有通公路的那一小段骡马道上,大队组织了500多匹驮马日夜转运物资,才保证了这一条运输链不掉链,真是不容易的。”
陈佳永向周凡详细地介绍了南下车队和曼德勒、仰光的工作情况。他们经过反复研讨,决定成立缅南工作部,由周凡任部长,安贞子任副部长;下设海运工作组,由陈滇生任组长;贸易工作组,聘莫扎为组长;船厂由李良甫负责;安贞子在协助全面工作的同时,负责对外交往的事务活动。巩毅的黄金支队由工作部代管,但仍然单独安排行动。望海营地则由周凡亲自负责分管。
庞大的“波将金”号万吨货轮,缓缓地驶进了望海码头水域,慢慢地靠上了码头,系好了粗大的缆绳后,马上就开始了装货。5台平板货车从货场拉货过来,4台扒杆式吊车又一件一件地将货物吊上船去,几十名工人在码头和货仓里忙着堆码货物。码头上,陈佳永向凉靖三介绍了新任总经理周凡,凉靖三对周凡初次印象很好,热忱欢迎他到华人商会作客并要求经常联系。他对陈佳永道:“陈小友呀,只要我们齐心,这样批量的货物,我们眼下一个月是可以走两趟的。”陈佳永点头道:“凉前辈,我在想,几时我们自己能有几艘这样的万吨轮就好了!”凉靖三道:“是呵,但是,一般还是买不起的。就这一艘万吨轮,没有30万英镑是买不下来的。还有大量的货源和向海外各港派驻的人员等等,实则是一个庞大的运营体系。”陈佳永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货物装了整整一天一晚。派驻随船的陈滇生和会理子,还有翻江鼠刘奎、芒果等20余人,在码头和船上船下也忙了一天一晚。
次日一早,陈佳永从望海营地开出了那辆大客车,月儿、玉儿、阿枝、阿朵、郁梅等二十余人,乘车赶到了船厂码头,为海轮上的战友们送行。他(她)们中绝大部分都还没有见过大海和海船,都新奇万分,看着水里漂浮着的那巨大钢铁“房子”,柳月儿问:“大哥哥,它真的会动么?”陈佳永答:“会的,它还要驶向很远很远的地方。”月儿她们羡慕地向轮船上的芒果他们挥着手,祝他们一路,早日回程。
汽笛一声长鸣,“波将金”号解缆绞锚起航了。陈佳永和周凡、安贞子、莫扎、李良甫,还有望海营地的战友们,一直目送着“波将金”号轮渐渐消失在了海平面天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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