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吱吱,吱吱”的声音往来穿梭,祝寒在树上翻了个身,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下,抿了抿嘴唇,继续打盹。整整大半夜了,这些老鼠来来回回的忙碌着,任谁也习惯了。鼠群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着实紧张了一回,在树上静静观察,那些老鼠都进得遁天舟的残骸里头去了,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就有第一批老鼠出来,从不远的地方穿行过去,行进之间偶尔能听到有东西蹭到树干或者树丛的声音,似是搬运了许多体积不小之物,奇了怪了,不是只有蚂蚁才会干这种远程搬运的事情吗,紧接着是第二队,第三队……到了后半夜,竟然还有老鼠折返回来,看来这一趟下来还没能搬完,祝寒心中早已凉了半截,这么多的老鼠早把残骸里的食物都吃光了吧。这一整夜,无数老鼠来来回回的,祝寒实在是有些适应了,反正自己也下不去,干脆闭上眼睛打盹好了,还能恢复点体力。
朦朦胧胧之间,祝寒似是睡着了,虽然睡的不甚踏实,聊胜于无,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向树下看了看,好家伙,整个树丛像被耕地的牛犁过一遍似的,树林里一片破败景象,很多草都被连根刨了起来,看来是那些老鼠搬的东西不轻啊。谨慎的又在树上呆了两个小时,确信鼠群再不会回来了,祝寒才慢慢的从树上滑下来,全身活动了一下,这一夜过去,肋骨竟然不那么痛了,可能是疼得适应了吧,天快亮的时候,祝寒在树上没事做,突发奇想,既然那些植物可以在体外生长,那么不是也可以在体内生长?于是祝寒有了一个自己都觉得不敢置信的想法,他要用那些藤蔓在体内接骨!先从自己断掉的手指开始做个实验,多方尝试之下,祝寒终于带着剧痛让那根手指笨拙的动了,按照这个方法把其他的几根骨头也接续了,祝寒已是精疲力尽,期间多次痛的要昏过去,都咬牙忍住了。
站在遁天舟的残骸前面,惊叹之余,祝寒实在是有点佩服那些老鼠,昨天远远的祝寒还看到,这遁天舟的残骸是倾斜的插在土里的,成半倒立的状态,可是此刻已经很平和的躺在地上了,在遁天舟残骸的周围还有几个小土堆,上面都是新鲜的土壤,正是那些老鼠的杰作,这些家伙居然专门用扒土的方式把遁天舟放平了,难道是嫌搬运不便吗?这老鼠的智商有点高的匪夷所思了吧。同样让祝寒有些意外的是,显然眼前的这艘遁天舟不是自己搭乘的那一艘,祝寒左看右看也在附近找到其他的残骸,这就有些奇怪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些问题还是以后去想吧,当下要务是弄点吃的,自己实在是要饿死了。
气喘吁吁的从摔得粉碎的缺口爬进遁天舟,祝寒彻底傻眼了,船舱里空无一物!!!干净的像被洗刷过了一样,太绝了吧!祝寒带着悲愤的心情向舱内走来,期望能有所收获。这一艘遁天舟明显比自己乘坐的那艘要大得多,也坚固得多,从地板上纵横的裂逢便可以看出这艘船的船壁,五寸厚的铁木木板便有三层之多,缝隙用铁水浇铸。但是即便这样坚固的船体也因为坠毁的巨大冲击整个变了形状,原本长方形的墙壁现在呈现出一个不甚规则的菱形状态,地板上裂缝层叠,碎断的铁木板翻翘起来,天花板略比地板好些,不过也是四分五裂,从上面透射一道道天光下来。如此坚固的大船尚且如此,祝寒想到自己搭乘的那艘遁天舟恐怕已经彻底肢解,“尸骨”无存了。
由于这本是一艘运输遁天舟,故而其内都是相连的仓库,祝寒越过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缝,来得通往第二个仓库的大门,说是大门,实际上只有歪歪斜斜的一个门框而已,上面的门板早已不知去向。走进里面来,和外间不差,依旧是空空如也,如此穿过三间,祝寒终于是看到了一点希望,通往第四间仓库的大门虽然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但是总归完整的嵌在墙上的滑槽里。这大门长宽都有三米左右,厚有掌宽,祝寒错略估计了一下,即便铁木质轻,一扇怕也有几百斤,祝寒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卡得甚死。又用力踹了几脚,大门如故。看来那群老鼠也没能奈何得了这两扇大门,里面的东西倒是大有希望还在的。四下观察了一下,很快祝寒就在门的一侧找到了一个手臂粗的缝隙,透过缝隙向里看去,里面的结构却仿似和前面几间不同。只是碍于视野有限,不能观其全貌。看了一会儿,也没见里面有什么东西,祝寒悻悻收回目光。心下郁闷,到目前为止,毫无收获,已经一天两夜没吃东西了,走起路来都是头重脚轻的。略一沉吟,祝寒提起精神,往外面来,总不能坐以待毙,活活饿死在这里,还是到外面看看,这遁天舟摔的四分五裂,自然还会有其他入口。
出来的时候,脱力没能抓稳,从遁天舟的船舱里一屁股摔下来,祝寒只觉得两眼金星直冒,肋骨间的剧痛传来,祝寒惨哼一声,憋得满脸涨红。在地上坐了足有三四分钟,才堪堪爬起来,几乎是挪着从船侧绕了过去。行出三十多米又有发现,好家伙!在遁天舟的北侧面赫然一个巨洞,狰狞的张着大口,祝寒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个大洞的直径足有七八米,呈现出不规则的三角形状,隐约的,祝寒觉得这个形状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站在这个大洞之前,祝寒找到了一点希望,从断层看,现出了遁天舟的双层结构,祝寒一拍脑袋,对啊,这艘船这么大肯定不止一层,奋力爬上来,这里面的场景实在是让祝寒震惊了一下,偌大的空间里到处黑漆漆的焚烧过的痕迹。扭曲的金属架子凌乱的散布各处,还有些被烧融了又凝固的合金挂在上面,让祝寒想起一种名叫拔丝红薯的菜来,不过从心理上讲,眼前这道“菜”简直让他反胃。就在靠里的一个突兀的金属架子上,祝寒居然看到了一具尸体!这家伙死的真够惨,整个人自左肋向上被贯穿了,插在那金属架子的断裂处,浑身焦黑烧的面目全非,祝寒急急向后退了两步,终于忍不住呕吐出来,可惜他胃里空空,吐得都是些惺绿的胃液。
吐完了,倚着墙壁,祝寒缓缓的坐下身来,头埋在双臂里,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小声的啜泣。也难怪,满打满算,祝寒也不过刚满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逢此大难,死里逃生,饥肠辘辘之际,身处这荒野丛林之中,周围野兽环伺。没有精神崩溃已经是意志坚强的了。可是再怎么坚强,一个孩子也有个极限,寻找食物全然无望之时,却平生第一次看到了一个完整的死人!其心境非言语所能表达。
祝寒这一哭,足足哭了半个钟头,直哭得他头昏眼花,沉沉睡去了,睡到日上三杆,朦胧之间抬起头来,却见那焦黑尸体依然挂在那里,风一吹,还晃悠了几下。“啊!!!”祝寒吓得猛从地上窜了起来。紧接着又蹲在地上,刚刚一跳牵动了伤口,直疼得祝寒全身直抖,也没心思去想那尸体了。疼痛稍减,恰逢此时,“咕咕”的声音自祝寒腹中传来,祝寒揉了一下瘪下去的肚子,忽然心中就起了一股无名怒火,为什么偏偏这种事情就要让自己赶上?他却也没想到,若是他算倒霉的,挂在那的那具尸体的怨愤该与谁说起?不过,这一怒也有好处,便是祛除了祝寒心中的惧意。再看到那尸体也不甚害怕了。借着光瞪着眼睛四处环顾了一下,里侧左边墙壁上烧穿了一个大洞,祝寒信步向里走去。
一路上不过十来米的距离,祝寒却走的格外艰难,到处是融化了又凝固而成的金属疙瘩黏在地板上,还有些被烧穿了的地板,支出木头来,若是没有那双“藤鞋”祝寒几乎寸步难行,饶是这样,也在脚上开了几个小口。疼得祝寒双眼通红,怒火中烧,看到周围那些散落的焦糊的尸体和残肢也不害怕了。除了融化的金属和烧焦的尸体之外,这里也还有些个念石,只不过都黏在各处,搬拨不动,看来那些老鼠也是没能奈何得了这些念石才没一锅端走。从烧穿的墙壁进去,祝寒终于认出了此处不正是自己进来不得的那个仓库吗?两扇扭曲的大门和门旁不远处的裂缝尚在,不用说,这里也被洗劫一空!视线毫无阻碍,里面陈设一目了然,通向上一层的楼梯过道就在靠墙的位置。
ps:这一章,钢镚儿自己觉得实在不满意,左改又改好像还是一样,算了,先不改了,晚上还有事,明天两更,补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