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八章 赴死
看见浑身赤裸的斜躺在床上的芳儿，别哥心头一抽，虽然芳儿他是并不十分喜欢，倒也没像对胭桃那样的反感，在别哥心中，芳儿不过是个极其容易被忽略的性子，可芳儿有着水一般的温柔，自从跟了他，便一直听话的任劳任怨，如今又是因为他而受了这样的难事，他怎能不心痛了她去
“芳儿，你还好么？”
芳儿眼睛发直的瞧着木床上的棱框，对别哥的问题置若罔闻
“芳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别哥愈加的紧张了起来，声音也急切了，这次倒是成功的让芳儿侧过头来，她眼角还有方才流泪的痕迹，不过这个时候眼中却再也没了泪水，对自己身上的狼狈也是不管不顾的——以前的芳儿即便吹了灯与别哥*房都是胆怯羞涩的
见别哥走上前来带着心碎的表情给她拉上一边的薄被盖住狼藉的身子，芳儿微微扯出一抹轻浅的笑，虽然是笑着，却令看着她的别哥心头又是一痛，他甚至希望上前瞧见的是芳儿抱着他痛哭，至少那样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喘不过气来的内疚
“段爷，妾身对不住您，妾身的身子污了”
听着芳儿小声的说话，别哥忙接过话头，“没有关系，稍后我给你温水，你洗洗就好了”
听着别哥的安慰，芳儿缓缓.的坐起了身子，倒也不介意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胸前和脖子上醒目的伤痕，“洗不干净了，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别哥忙抓住了芳儿的手，轻缓的.说道：“会的，怎能洗不干净，有我在，我给你洗，一定会洗干净的”
芳儿听见了别哥这话，慢慢的.偏过头来，把视线对上了别哥的脸，轻柔的说道：“段爷，您第一次对我这样说话，让妾身觉得您是在乎妾身的”
别哥一愣，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芳儿瞧着别哥，.脸上还是那种柔柔的笑，让人有种想哭的笑脸
门口已经聚集了胭桃和段田氏等人，段田氏只是.站在门边，她知道这次是因为她引起的，倒也不敢上前，怕的就是芳儿怨恨的目光，王月如的声音在人群后响了起来，“看什么看，都给我闪开，回去做事去，小心点，不好好做事，没你们的好”
胭桃身上的衣服还是方才别哥进门前临时找.来随意套在身上的，移动之间大腿隐约可见，伸手耙梳着凌乱的发丝，奸笑着说道：“这回儿芳儿也不必说我了，她如今也成了这样的女人，明明是个下溅的女人，却表现出多么的清高，这下看她还有脸笑话别人，不过我倒是好奇了，张大师若是今晚还留在府中，是进了我的屋子还是芳儿的呢？想必这芳儿也多少日子没得了男人，这会儿张大师宠了她，开了荤，这日后大概也不能嘴上絮絮叨叨的念着什么守身如玉的说道了”
王月如斜了胭.桃一眼，冷声说道：“大师尝女人，如你一般的货色，也就一次就好，想让大师再进你的屋子，上你的床，你这就别痴心妄想了”
胭桃脸上一僵，小心的低下头去，对着王月如轻声应道：“夫人原谅了我说错了话，我是见不得那个女人快活，平日里装成多么清高的样子，原本我进了段家的门的时候，每日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身后，怀上孩子后还以为就此飞黄腾达了，便不把我放在眼中了，她不是总要怀疑了当初那个孩子是我下了药么，这次我便直说了，药是我下的，我就是见不得她生下了段爷的孩子，她能怎么招了我”
段田氏听完胭桃的话，颤声伸手指着胭桃，老半天什么话都没说出来，那个时候芳儿跟她哭诉，她却是怪芳儿没好生照看好段家的香火，外加芳儿说孩子是被胭桃害死的，段田氏只是觉得芳儿是见不得胭桃好才会那样的说法，现在胭桃都自己承认了，想当初芳儿是没说假话的，真是越想越要气愤，段田氏身子都气得哆嗦了，一遍又一遍骂着自己——瞎了狗眼，错把破瓦当美玉，报应，绝对的报应
王月如瞧见了段田氏和别哥瞪大的眼睛，哈哈的笑道：“胭桃，你这女人我是越来越喜欢了，坏女人我见过很多，但是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很有些敢作敢当的气派呢”
胭桃得了王月如的赞赏，还想着扬声说开怀的话，以为王月如是鼓舞了她这番说辞的，不料王月如接着说了下去，“你这人，能这样对了别人，怕是哪日遇上了大的靠山，也要如此对我的，这点看看老不死的就知道了，我听说她曾经宠着你，比那个妖精还要宠你的，最初来了这段家，差不多都要一穷二白了，那个时候我是怕没有丫头精心伺候了我，现在大师来了，除去了那个妖精，这财源也就滚滚而来，日后的生活也就好，绝对缺不了那些乖巧伶俐又没什么心眼的丫头，像恶犬一样的你，我便不留了”
听了王月如的话，胭桃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说话也没个规律了，“夫人的意思是……难道夫人这次的意思是？”
王月如冷笑一声，“倒也没什么意思，我知道你这女人也是缺不得男人的，这些日子让你独守空房的，想必也苦坏了你了，看在你对我也算尽心的份上，我便给你透个底，这次平县来了几个人，说是要找些面容好的女子去海外做那样的营生，他们倒是告诉了我，那些个地方的男人个个生猛，且是许久未曾见过女人的，这次便是出来给他们找些女人带回去，这下你算是有福了，一天怎么也要有几十个男人来伺候了你，你也不用穿衣服这样麻烦的事情，每天睁开眼睛就有男人过去寻你，直到睡下，想想就是件开怀的事情”
此话一出，胭桃立刻惊恐的摇着头，随即跪倒在地，颤着声哀求道：“夫人饶命，我再也不敢有别样的心思了，若是夫人送了我去那样的地方，想必我也活不下去了，夫人就饶了我这一回，我保证给夫人当牛做马，日后绝无二心”
看着胭桃连连的磕头，王月如不为所动，轻笑着说道：“当牛做马，你有那个力气么牛马牲畜可是没有时时刻刻都想抢着我男人的念头，废话少说，稍后我便请了人来送你去”
胭桃还在垂死的挣扎着，“夫人你便饶了我这一次，我怎能跟您争男人，夫人您便饶过我这次”
王月如也不看胭桃，大声对门口的方向说道：“大师可还在？这个女人就劳请大师给带到昨日那些个人的手中，换了银子，大师自管买酒去喝，也算这贱人孝敬了大师的”
别哥和段田氏是不会同情胭桃的，这段家还剩下那么几个仆从也不会同情胭桃，看着去而复返的张林笑着靠近了胭桃，芳儿突然吃吃的笑了起来，“善恶终有报，哈哈，善恶终有报”
别哥紧张了起来，盯着芳儿轻声问道：“芳儿你还好”
芳儿只是一直笑，在大家都有些担心的时候，芳儿突然跳了起来，别哥还来不及拦下她，芳儿已经朝着床对着的柱子撞了过去，随即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人们耳边回旋，别哥几步跑了过去，伸手接住芳儿缓缓下滑的身子，大声哭喊着：“芳儿，你这是做什么？”
芳儿躺在别哥的怀中，伸手抓住别哥的衣襟，轻缓的说道：“终于能安静的躺在你怀中了，却是如今的场面，与其带着如此污秽的身子活着，不如死了”
不如死了别哥知道她芳儿有恨，可她无法用一己之力对付了王月如和张林那样的人，在芳儿闭眼之前，别哥看见了芳儿眼中的恨意和轻微的笑，还有那最后的诅咒，“我用自己的命换王月如和张林还有胭桃不得好死”
再然后，一切平静，王月如初见了芳儿死在了自己眼前，又听她临时前几句话，倒是有些胆怯的，芳儿的额头破了，血淌在脸上，看的王月如是心头一颤，随即用巾子捂住了唇，轻缓的说道：“这一早的，还真晦气，罢了，也算我心肠软，见不得这个场面，别哥，给你些银子，请几个和尚来度了她，别让你留在这个院子里吓唬人”
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段田氏这才进了门来，看着芳儿瞪得大大的眼睛，轻缓的说道：“芳儿，是我连累了你啊，我对不住你，那个王月如和张林，定不得好死的”
原来聚集在门口的下人被王月如都赶走了，这会儿房间里也只剩下别哥和段田氏，别哥低低的呜咽了一阵，口中一直呢喃着对不起芳儿之类的话
段田氏瞧着别哥这幅模样，知道他是隐忍许久之后的情感宣泄，可她还是舍不得别哥伤心，犹豫了一阵，似终于想出了办法来，她知道王月如这个时候绝对不敢再回到这里来了，府中的下人也是不喜欢王月如的，这便迫不及待的说出了口：“别哥，去把衔女寻回来，你原本说她是有些本事的，还有她身边那两个女人也不是泛泛之辈，把衔女寻回来撵走了王月如这个毒妇”
第四零八章 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