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铁猛地睁开眼睛,头晕目眩的趴着呼呼猛喘气,仿佛刚刚从被魔鬼追逐的噩梦中醒来。他看一眼寂静的陋室,又看见胯下这堆染血的破烂衣物,混乱的大脑渐渐变得清晰,终于想起先前发生了什么。——不久前,他带着一个女玩家来到这里,进行‘情欲之女’试炼的最后一次献祭。试炼很顺利,然后他猛地一震头晕眼花,再然后……他好像去了一个很了不得的地方,见到一位什么很了不得的大人物,得到一件很了不得的东西。但这一段的记忆很模糊,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去那里,见到什么人,又得到什么东西。
古铁徒劳的回想着,但什么都想不起,直到手机发生震动。这是一条新的任务提示:“玩家古铁,你的‘情欲之女’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你的使魔已经确定。她的信息和召唤仪式已经发往你的灵能书。”同一时间,落在女玩家遗物旁的灵能书屏幕自动闪烁,并通过心灵感应通告古铁。它储存的一个法术发生变化,并接收到一个新的法术。古铁连忙点开灵能书的法术库(‘行使属于你的灵能’的简称),果然发现又有一颗银星变成金色。
古铁没急着点开这颗金星,又拿起手机查看上一条任务记录:“玩家古铁,恭喜你完成女神的试炼。女神很满意你的优秀表现,她会继续关注并祝福你。现在,你将前往女神的乐园,寻找与你约定的神女。”他终于看明白了,自己先前应该是前往女神乐园,简而言之就是‘上天堂’,他在天堂见到什么了不起的大角色,然后得到了任务奖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失去了上天堂的记忆,不过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这次天堂之旅应该是顺利的。
古铁又看一眼灵能书中的新金星,很想立刻看看新的法术是什么。不过染血的女玩家遗物引起他的警惕。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他带着女玩家来到这里,其他的玩家可能追踪到这里。他连忙收拾自己的东西,从女玩家的遗物中挑几件貌似精贵的东西放在背包中,然后抓起几把先前烧烤留下的草木灰涂在手上和脚上。凡是沾染女玩家血迹的地方,他都仔细的涂抹擦拭,这能有效的削弱血腥味。一切准备妥当后,他才端着枪走到废楼出口。
尽管梦境仿佛非常的漫长,但现实的时间过去并不久,绿森仍处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夜风阴冷,远处遥遥传来爆炸声。死亡狂热仍然让他充满躁动的力量,海妖耳机中依然回响着叮叮当当的旋律。古铁蹲在出口警惕的观察一会,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小心翼翼的进入森林中。先前的动乱把战火引到这片宁静的废墟,数里外的小河边不断发生闪光和爆炸,似乎随时会蔓延到这里。不过在蔓延过来之前,这里还是和平的。
红白为古铁寻找的庇护所非常隐蔽,入口位于一片茂盛的灌木丛后,周围还有树木环绕。古铁刚开始没找到入口在哪,折返寻找一会才回到庇护所中。他很想立刻查看灵能书中的新法术,但还是耐心的打开生化提炼仪,检查死亡狂热是不是炼制成功。
按照毒液留下的几个程序鉴定一番后,他确认这次成功了。这是一个充满战略意义的大胜利,古铁把新制取的死亡狂热装入游骑兵胸甲内,终于了解了所有烦琐事情。他在一张折叠椅上坐下,把枪横在膝盖上,然后取出灵能书点开法术库,再点一下新出现的金星。
屏幕上连续闪烁,一连刷出十多页法术记录,前几页记录着使魔是什么,可以用来干什么,后几页记录着使魔的召唤和契约。古铁看了前几页后有些失望,因为他希望能招来强力的助手,不过这里写得很明白,使魔是与灵能者结定契约的恶魔。契约是平衡的,契约恶魔不能比契约主人更强。强弱的判定标准是两个,‘精神-精神’和‘体能-体能’。这两个必须都达成。也就是说,古铁只能召唤出一个没有他‘聪明’,不如他‘强壮’的恶魔。
“比地球人还蠢,比地球人还弱的恶魔,噢,我的女神啊!”古铁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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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剧情提要:虽然使魔的描述很没前途,但有总比没有强,至少不能浪费十个妹子的生命,所以古铁开始准备召唤仪式,先用匕首刮出一面平整干净的墙壁,接着用鲜血画一个召唤法阵——兴奋剂仍然有效,让疼痛大幅减弱,所以这个法阵画得还算顺利。】
漆黑的地下室中,古铁把左腕悬在杯子上,看着血液哗哗的流在杯子中。连续的失血已经让他眩晕眼花,放在平常早就倒下了,不过死亡狂热的药效让他更加坚韧,所以还能坚持着。旁边的墙面上有一个鲜血汇成的六重圆环法阵,只剩最内的一环还剩一半。过了一会,流血渐渐减缓,从哗哗的血流变成滴答滴答的血滴。古铁见杯中的血液差不多够了,就拿起止血喷雾对着伤口喷射。黏性十足的白色泡沫粘住伤口,立刻让出血停止。古铁又拿起绷带缠着手腕,然后端起一杯事先准备好的营养药水咕噜咕噜喝下去。
古铁短暂的休息半分钟,用右手食指蘸上血液,继续涂画法阵的最后部分。杯中的血液见底的时候,墙上的法阵也终于完成。古铁拿着灵能书仔细对比法阵,确认法阵完全符合要求,便把书中的法术记录翻到最后一部分——召唤祷言。他先认真的默读祷言两遍,再轻声读两边,然后喝一杯营养药水,又默读和轻读两边。确认自己已经能熟记祷言,古铁轻咳几声清清嗓子,集中精力盯着法阵中心,用发自胸腔深处的声音沉声朗诵。
“由黑暗女王创造出的绝对圣域。”
“是连太阳光辉的温暖都无法到达,弥漫着霜花的哀叹庭院。”
“由女王之手所创造的禁忌,是名为‘最终兵器’的魔女。”
“燃烧的血液注入封藏的最终兵器,英雌们的灵魂驱动黄昏的引擎。”
法阵渐渐明亮起来,起初是妖艳的血红,但光芒越来越明亮,最终变成耀眼的白炽。古铁感觉到这个法阵变成一扇门,通往某个玄妙的世界。那个世界中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散发让他心悸的气息。他干咽一口涂抹,深吸一口气后继续朗诵第二段咒语。
“你溢出的眼泪染上漆黑的颜色。”
“毁灭的序曲回响在一切正在改变的世界中。”
“崩坏的秩序回到最初的混沌,人性充满虚无和绝望。”
“炼狱的火焰正在引入,为了焚烧,只留下灰烬。”
法阵已经变成一个耀眼白光的漩涡,炙热的狂风从漩涡中吹出,让古铁如同置身火炉。但与此同时,漩涡又有一股奇妙的吸力,似乎要把古铁的灵魂吸进去。古铁已经感觉到了,漩涡另一头的那个东西已经完全苏醒,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苏醒后的恶魔喊过来。
“你使用神都无法理解的力量,将停止的时钟秒针缓缓拨动。”
“憎恨逐渐增加的眼眸凝视着玫瑰念珠,却不知晓早被烙印上诅咒的刻印。”
“星海在崩坏,光彩四溢的流星坠落,地平线在逐渐腐烂。”
“在充斥着无休止噪音的大脑回路中,有坚定的声音在缓缓低语。”
“破坏有任何意义吗?”
“什么是破坏的救赎?”
“明明是这么美丽的世界。”
古铁读出最后一句祷言,就被漩涡中猛烈喷出的一股热风吹得连退四五步。漩涡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每逼近一步,古铁心脏就砰的一跳,灵能就像镇压不住的泉水一样随时会喷涌出。他非常的紧张,也更加的好奇,不由自主的联想起以前听说过的各种恶魔,什么蚩尤、孙悟空、伊利丹、基尔加丹、撒旦、加藤鹰、柯南、希特勒、斯大林……。他恍惚意识到自己有错误的联想,把一些不是恶魔的家伙和比恶魔更凶恶的家伙也加入联想。不过现在太紧张太激动了,他脑袋浑浑噩噩的,也无法纠正自己到底有哪些错误联想!
又一股热风从漩涡中喷出,古铁知道恶魔已经走到门口,更是紧张得后退一步,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着漩涡。只见一只……晶莹剔透的小脚伸出漩涡,接着走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少女。她大概一米六都不到,纤细娇小的身体上只穿着轻薄贴身的白色紧身服,光着小脚丫,赤裸着雪白得几乎透明的胳膊。她上身非常纤细幼嫩,胸脯只有两团微微的隆起,跟十二三岁的女孩差不多,纤细的腰肢更是给人一种双手合握的错觉。但她的小屁股又圆又翘,大腿也是肉鼓鼓的结实丰满,双腿也是修长笔直,像是十五六岁,正在成熟的花季少女。
她的头发扎成两束马尾辫,一左一右的垂在肩后,长度几乎到膝盖,发色是绚丽的苍青,就像万里无云的仲夏天空,上面闪耀着星星点点的金光,又像是晴朗夜空的银河。她的肌肤非常白,白得仿佛脱去所有色素,又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白玉。她的五官非常小巧精美,笔直的小鼻子,微翘的粉色小嘴,尖尖的下巴,任何一处弧线都挑不出瑕疵。她的眼睛很大,与娇小脸蛋的比例比地球人明显大很多,深青色的双眸也比地球人的小眼珠大许多,就像两颗完美无瑕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在昏暗的地下室中额外明显。
白光漩涡消失了,娇小美丽的恶魔微微侧斜着头,唇角微微弯起,精灵可爱的大眼睛微微的眯着,就这样似笑非笑又俏皮的望着古铁。古铁发呆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低头查看灵能书中的召唤祷言——“由黑暗女王创造出的绝对圣域。是连太阳光辉的温暖都无法到达,弥漫着霜花的哀叹庭院。由女王之手所创造的禁忌,是名为‘最终兵器’的魔女。燃烧的血液注入封藏的最终兵器,英雌们的灵魂驱动黄昏的引擎。你溢出的眼泪染上漆黑的颜色。毁灭的序曲回响在一切正在改变的世界中。崩坏的秩序回到最初的混沌……”
祷言非常凶恶暴力,带有浓浓的黑暗气息,怎么会召唤出这么一只粉雕玉琢精灵可爱的小仙女?古铁非常疑惑,怀疑召唤仪式是不是出错了,或许是画错了召唤法阵,咏唱召唤祷言时弄出了强调。他深吸口气,干巴巴的说:“对不起,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不是的,我的主人……”娇小的恶魔轻轻摇头,似笑非笑的吐出甜美细软的声音:“我就由你召唤,即将成为你使魔的恶魔。呃,女神在上,未来的主人,请你务必在意识模糊之前,与我签订一份完整的契约。否则一只来到现实,却失去控制的恶魔是很会捣乱的。”
古铁终于发现自己正在喘粗气和流冷汗,心脏也隐隐的不舒服,这是死亡狂热副作用来临的前兆,似乎比之前几次猛烈很多。“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发作了?”他想拿起灵能书查看召唤仪式的最后一道程序,与使魔建立完整的契约,但失血过多的手缺乏力量,手心不知何时全是汗,灵能书不小心滑出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躬身捡起灵能书,可直起腰的时候两眼一黑,又手滑把灵能书摔在地上。
死亡狂热的副作用还没发作,现在的症状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或许也是因为失血过多,这次的副作用有点凶,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古铁懒得再弯腰,用灵能捡起灵能书,打开召唤祷言的下一页,苦笑着说:“我太弱了,羞耻了。”
“我早就知道了,能召唤我这么无能的恶魔,肯定不会是强大的主人。”恶魔说。
古铁听得郁闷,低头看一遍法术记录,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召唤仪式的主体已经完成,但召唤和契约是两回事。接下来,他和小恶魔要在女神的见证下,结缔一份完整的契约。古铁看一眼记录,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声说:“请情欲之主见证,我的真名是古铁。”
“请情欲女神见证,我的真名是‘最终兵器-初号验证机。”恶魔缓缓的说出真名。
“在女神的目光下,我愿意成为‘最终兵器-初号验证机’的契约者,赐予她新的名称……”古铁需要给她一个名字,类似于演员的艺名。不过他实在不擅长起名字,又陷入命名的困惑中。到底该起一个什么名字号呢,既符合这只恶魔妹子的特点,又显得高雅别致。所以他纠结了,陷入深深的纠结,反倒是小恶魔自己有主意,冲古铁的枪指了指,然后对口型说‘我要她的名字’。古铁顿时松了口气,大声说:“青琉璃。”
恶魔随后说:“在女神的见证下,我愿意成为古铁的使魔,接受新的名称‘青琉璃’。”
接下来,古铁与小恶魔开始谈待遇。他们的契约是平等契约,不是强大的主人奴役恶魔,也不是强大的恶魔支配主人。那么古铁要小恶魔做事该怎么办呢?奉献祭品。祭品还分做两种,一种是日常祭品,每天都要弄一点给恶魔,相当于恶魔的食物和工资;另一种是正式祭品,每让恶魔办一件事,都先送上祭品。古铁和小恶魔现在谈的就是这些待遇,日常祭品是什么,正式祭品又是什么,小事要多少祭品,大事又要多少祭品。
古铁说着说着,突然一阵心怦怦乱跳,头晕眼花的站都站不稳。小恶魔轻盈的跳到古铁身边,扶着他在地上坐下。古铁笨拙的解开下巴上的系带,摘下头盔放在地上,擦一把冷汗气喘吁吁的说:“很抱歉,兴奋剂的副作用发作了,谈判要等一等了。”
“这样可不行,意识还没结束,女神正注视着我们。你难道要在女神的关注下显露疲态。”小恶魔语气中蕴含着些许淡淡的关切:“女神喜欢潇洒的玩家和华丽的战斗,可不喜欢看可怜虫在烂泥地中苦哈哈的打滚。你的软弱会失去她的青睐。主人,你需要振作。”
古铁揉揉太阳穴,苦笑着说:“那我们都不要讨价还价,怎么样?”
“那我们做最简单与平等的交换。”小恶魔凝视着古铁,眼眸中闪耀着艳丽的微光。她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希望。她吐出轻柔却坚韧的声音:“作为从者,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作为主人,你不可吝啬。我希望得到的祭品,不论是人、事、物,你都要给我。”
古铁吃力的想了想,才说:“如果涉及到良心、节操和原则的事情,我们需要讨论。”
“成交,以女神之名发誓,我接受这份契约。”小恶魔说。
“以女神之名发誓,我接受这份契约。”古铁气喘吁吁的说。
紫色的火焰在古铁左手背燃起,浓烈的火光像狂草大师的毛笔一样龙飞凤舞,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烙印,形状大致是Y型。同样的火焰在小恶魔的左肩飞舞灼烧,留下一团非常复杂的烙印。随着烙印的成型,心灵连接在彼此的心中建立,让主从了解彼此。
古铁终于明白她是一只怎样的恶魔。首先,她是一只魅魔,人性欲望的化身。其次,她不是一只普通的魅魔,女神为了创造强有力的‘最终兵器’,挑选一批魅魔做实验,她是其中之一。从那之后,她失去原来的真名,成为最终兵器的实验体。神魔的实验与普通人一样,最初的实验不是失误就是错误,直到累积足够多的失败,才能创造出成功。与他结定契约的这只魅魔是最终兵器的初号验证机,自然是最不成熟,缺陷最大的那只。
“我们真是般配,最弱的玩家和最不成熟的最终兵器。”古铁苦笑着说。
小恶魔没有回答,只是专注的凝视着古铁,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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