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提要:时间回溯到几分钟前。】
两三人才能合抱的粗壮树枝上,古铁纹丝不动的单膝跪着,双手平稳的端着枪,左眼半眯着,右眼通过照门与准星,瞄准二百米多外的另一颗大树。这大树的枝叶比较稀疏,树干就像脱发中年大树的头皮一样暴露在外。一段树干的树皮已经千疮百孔,每一发大威力子弹都能钻开铁青色的树皮,暴露出白色木质,形成一个又一个的白疤。古铁正瞄着一个白疤,试图把下一发子弹送入这个孔洞。先前的每一次射击,他都是这么瞄准的。
古铁缓缓的呼气,轻轻扣下扳机,再度听见沉闷的枪声,肩膀又被枪托重击。他没有搭理僵硬的肩膀,迅速从握把上松开右手,拉动枪栓重新上弹,然后再度抓住握把,食指轻触扳机,整个动作熟练又迅捷,不到一秒就完成。但装弹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目标,一眨都不眨。先前瞄准的那个白疤没有任何变化,右边又多出了一个新的白疤。
“87比15。”古铁默念自己的战绩,略微有些忧郁,但算不上懊恼。他继续瞄准目标,准备再度扣下扳机,没有纠结这次的偏差。——每次射击,他都是瞄准上一次的枪眼,但目前的102次射击中,只有15次命中,另外87次都是射偏。在二百米的距离上,这个命中率绝对是惨不忍睹,但古铁心态很好。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从未练过精准射击的菜鸟,起点几乎是零。所以他不要求自己一开始有多少命中率,只是闷声不吭的埋头苦练基本功,精准射击与射击都是打枪,却完全像是两回事。射击很简单,只要胳膊足够粗壮,手腕足够强力。肩膀足够厚实,就能抓着大枪突突突开火,打得枪靶稀烂。但精准射击完全不同。胳膊粗不管用,还要足够稳定。射击的时候,枪口略微晃动几毫米。那么子弹飞行几百米后,误差已经达到恐怖的几十厘米。所以精准射手或者狙击手的手必须非常稳,1毫米的晃动都不能有。古铁要两枪命中同一个点,手必须非常的稳,1毫米的晃动都不能有。
古铁一枪接一枪的射击,不知不觉射完一个弹匣。他迅速退下空弹匣装上新弹匣,然后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狙击枪横放在大腿上,缓缓的活动僵硬肿胀的右肩。肩膀硬得像生锈的轴承,每一次活动都极度困难。不是动一动就痛,而是压根没办法动。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至少要休息半个月才能让肩膀消肿。但是现在,他的心脏正强健的搏动,输出远比平常更烫热的血液。这些血液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热力。融化沉积右肩的铁锈,修补受损的组织。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复原的肿胀,在几分钟能就能完成,比受伤前更强健。
昨夜与毒液在一起,他就感到这种让人振奋的热血,只是当时不知道。血脉的热力有这样神奇的功效。他不知道这是毒液的赠礼,还是星彩石的赐予,或者两者皆而有之。他只知道这种感觉非常不错,可以有用之不竭的体能一直练习射击,不会心有余力不足。
当肩膀完全复原后,古铁再次单膝下跪端起枪,瞄着上次的枪眼继续射击。一枪接一枪,一个弹匣接一个弹匣,时间过得飞快。突然间,红白缩成娇小的一团,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翻滚着飞上来,从古铁头上呼啸着飞过。古铁吓得一哆嗦,差点转身一枪把红白毙了。红白掠过古铁的头顶,落入树下的迷雾中。青琉璃又举着一颗小拳头,以超人飞行的姿势冲上来。当她从古铁头上掠过时,还妩媚的眨眨眼睛,努嘴送出一个可爱的飞吻。
“这些无节操的,到底在干吗?”古铁真正的心想。
青琉璃下去后,灰烬旋转着飞上来,向毒液和星彩石招手喊:“哟,两位女王谋算着调教男人呢?”古铁下意识的看向这二位,当他练习射击的时候,她们一直在旁边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什么。他当时没有留意,现在经灰烬这么一说,他终于有了一些好奇。
她们目光有些闪烁,同时移开视线回避古铁的注视,竟然还真有些心虚。
“算了,反正她们总不会害我。”古铁有些在意,但不是很计较,继续单休跪着练习射击。过了一会,树下想起一阵爆炸声,似乎是毒液扔了一个手雷下去。普通人可能有危险,但下面三只无节操绝对没问题。所以古铁继续专心练枪,没有管这些是是非非。
没过多久,三只无节操气汹汹的跳上来,叫嚷着‘开战’的口号。二位强势的女王也不惧怕这些,毒液与灰烬找地方单挑去,星彩石与青琉璃也找地方单挑,留下红白一个人傻乎乎的站着。过了一会,红白呼呼摇着小尾巴爬到古铁背上,用小手挠他的后脑勺。
古铁垂下枪口,无奈的说:“红白,找灰烬姐姐和青琉璃姐姐玩啊。”
“灰烬姐姐找毒液姐姐单挑,青琉璃姐姐找星彩石姐姐单挑。”红白说“然后呢……”古铁问。
“红白找古铁哥哥单挑。”红白说。
古铁沉默一会,没好气的问:“好吧,怎么单挑?”
“还没想好,一定要热闹好玩。”红白瞪着小眼睛叫唤。
古铁指着对面那棵树说:“你到哪里站着,与古铁哥哥枪战。”
“可是红白没有枪。”红白说。
“让古铁哥哥射,如果射完子弹也没射中,那就是红白胜利。”古铁说。红白立刻翻身跳到古铁面前,双手叉腰瞪着小眼睛。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只不过依然呼呼摇晃的小尾巴让她显得不伦不类。她皱着小鼻子,不高兴的叫:“古铁哥哥,红白是白痴吗?”
“你虽然没什么节操,但的确不是白痴。”古铁说。
“那红白看上去像白痴吗?”红白又瞪着小眼睛问。
“现在不是。”古铁在心中补上一句‘刚睡醒的时候,还真脑残得掉渣’。
“那红白怎么会接受这么蠢的决斗。”红白问。
古铁想了想,对红白说:“那你找姐姐们决斗。”
“可是姐姐们都在单挑。一对一,一对一。”红白说。
“你随便加一个。”古铁说。
“可是二打一不公平。”红白说。
古铁听得虎躯一震,忍不住对红白刮目相看。想不到这只没节操竟然还有一点节操,不会以多欺少。他赞许的摸摸红白的小脑袋,笑着说:“不是二打一。而是一打二,把一打一变成一打一打一,这样一来,红白可以热闹好玩的打架,又不用担心不公平。”
红白小眼睛一亮,搂着古铁的脖子蹭蹭脸,就摇着小尾巴跳下树。过了一会,迷雾中爆发一阵极度混乱的噪声,爆炸,尖叫。撞击,利刃破空,各种声音接连不绝。古铁苦笑着摇摇头,看看天上的太阳,苦笑着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小姐们的精力都很旺盛啊。”
古铁继续专心射击,渐渐练出一些感觉来。在射击的时候,不要一门心思想着目标。目标就在眼前,只要能瞄准就行。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用在自己身上,比如怀着‘让手更稳定’、‘让肩膀更坚固’的执念。灵能是一种心想事成的能量,他怀着这样的执念。灵能会自动延伸到执念所在的部位,让手更稳定,肩膀更加坚固,射击的误差明显降低。古铁使用这种办法打出漂亮的几枪,枪眼还不到完全重合,但已经相距很近,几乎要挨着。
“Niceshot!”古铁暗暗的赞叹,觉得可以总结出一个稳定射击的法术,帮助自己更精准的射击。不论怎么说,他也是灵能者来着,灵能者比普通人总有一些优势,没必要与普通人那样辛苦煎熬着练习。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什么正在逼近。
“很抱歉来得迟了,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一个细微的女音在古铁身后响起,音质成熟妩媚,古铁听着很是熟悉,却一时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在白楼城一战中,他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似乎忘了一些事情,比如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声音。还没等他略微想清楚一些,又一道肉眼难以的黑影从迷雾中冲出,快如闪电的一刀刺出。冰冷的锋芒直刺向古铁,但古铁丝毫感觉不到一点杀意。
古铁立刻明白了,这一刀不是对他,而是对站在他身边的这低语者。“住手。”他连忙厉声大喝,猛的放出灵能力量,阻挡在这道黑影之前,也推开一个不知何时站在身边的隐形人。几乎同时,一道绚丽的黄光在虚空中绽放,让古铁毕生难忘这华丽又恐怖的一幕。
这道黄光扫过树冠,扫过铁青的树皮,扫过巨伞一样张开的树杈,扫过随着林风轻轻摇晃的树杈,扫过古铁昨夜居住的树屋……。凡是被黄光扫过,所有东西都变成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就像放在角落里许多年没人清理,累积了厚重灰尘的石膏像。如果古铁哪怕慢上十分之一秒,这道黄光都可能扫过那道黑影,制造出一场难以想象的惨剧。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古铁连忙大喊,制止了进一步的冲突,但对峙还在继续。那道黑影……也就是毒液,落到古铁的身边。那位隐形人也从虚无中现形,用金闪闪的眼睛盯着毒液,眼中的光芒让人脸皮刺痛。紧接着,青琉璃和星彩石直接闪现在古铁身边,一个双手持枪,一个手持盾戟,都是气汹汹的架势。与此同时,一位位修长的女战士闪现在隐形人身后,全都穿着精致的铠甲,下半脸戴着面罩,上半脸没有遮蔽,露出金光闪耀的眼睛,眼神也都很凶恶。
灰烬抱着红白飞上来,看见那位刚现形的隐形人,就笑盈盈的招手:“嗨,依歌妮,难道你饥渴难耐,在那个小酒吧物色不到合适的男宠,跑到大陆抢我们的男人。噢,对了,我忘记了,你跟我们的男人已经有一腿。啧啧啧,那么,我应该严肃的喊‘小三,你好’。”
金眸的依歌妮看见灰烬,就有显而易见的惊慌:“灰烬,怎么是你?”
“怎么,我就不能找男人了?”灰烬笑眯眯的说。
“男人?你不去追毒液,在这里干嘛?”依歌妮冷冷的问。
“我已经追到了,她就在你面前。”灰烬说。
依歌妮四下扫视一圈,然后盯着星彩石,非常狐疑的上下打量。灰烬连忙说:“不不不,这位虽然有七分神似,但不是毒液。毒液就在你面前,穿着通用战斗服,少女脸,人妻发型的这位。她婚后脱离我们的团队,专心做贤良淑德的好太太,所以变化略微有点大。”
依歌妮终于看向毒液,突然叹息:“唉,我的三观突然被毁了。”
古铁盯着依歌妮看了好一会,终于想起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经历。这个依歌妮就是大娜迦。‘依歌妮’就是大娜迦在闪银酒吧过去的化名,灰烬显然与大娜迦是认识的,所以直呼大娜迦的化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娜迦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神神秘秘的出现。
古铁叹了口气:“唉,别的先不说,你们,我们,她们,都不是敌人,收起武器。”
毒液听古铁说过暖风港之行,所以知道大娜迦不是敌人,所以收起了武器。青琉璃和星彩石早认出大娜迦,纯粹是凑热闹装样子,现在热闹完了,也都收起武器。红白看见依歌妮,想起闪银酒吧的酒挺好喝的,倒是很热情的摇几下小尾巴,露出可爱的笑容。
依歌妮狐疑的瞅瞅灰烬和毒液,凑到古铁身边低声说:“你跟这两个魔女是什么关系?”
古铁顿时尴尬了,犹豫一会才说:“她们是我的老师,你先这么接受。”
“噢,师生,明白了。”依歌妮扬扬眉毛,招手喊:“收队,准备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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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一更,嗯嗯,我还没吃晚饭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