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真正的战场上端起枪。
第一次瞄准真实的敌人,枪中装着真实的钨芯穿甲弹。
古铁心中在想什么?什么都没想。
十六发装的弹鼓更轻,让整枪的重量更小,也更容易控制。古铁更快的稳定住枪口,便没有任何犹豫的扣下扳机。枪口噗的一声轻响,枪托轻微的冲击肩膀,柔和得如同爱人的抚摸。一发子弹射出枪口,击中一个锐人枪手的后背,轻易的穿透劣质铠甲,轰得身体几乎跳起来。另一个锐人枪手反应倒是不慢,立刻蹲下身,躲藏在塔楼的护栏后。
古铁绷紧身体准备承受冲击,可没有等到预期中的后座力,反而有些不习惯。他用肩膀抵起枪托,右手习惯性的松开枪柄,打算抓住枪栓拉一下,但枪栓的拉力似乎与平常不一样。他愣了愣才想起已经不用拉枪栓,忍不住叹息:“对啊,这才是好枪呀!”
他再次握紧枪柄,端起枪瞄准塔楼,对着塔楼的护栏连续点射。枪口连续噗噗的轻响,枪管柔和的连续伸缩,枪托轻盈的挤压肩膀,不知不觉就射出三发子弹。塔楼的护栏只是木排围着锈迹斑驳的铁板,只能防护普通的枪弹,对专业的钨芯穿甲弹几乎没有效果。子弹轻易的穿透护栏,击中躲在后方的锐族枪手,让这个家伙嗷的惨叫一声。
这声惨叫足够犀利,农场上的奴隶们立刻停止干活,回头瞅瞅塔楼又面面相觑一通。然后嗷嗷起哄着一起逃跑。整座村庄都被惊动,各个房屋内纷纷走出一些侏儒土人的妇女和孩童,瞪着眼睛探头探脑观望,几乎人人都拿着枪,赫然是全民武装。古铁听见旁边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就闪电般拔出手枪转身戒备,却看见门内走出一个小鬼。这绝对是一个儿童。身高仅仅比红白高一点,头皮剃得光光的,脸上涂抹着五颜六色的油漆。
古铁没忍心开枪。冷冷的说:“滚回去,别出来。”
侏儒小鬼缩回到屋内,随后抱着一把等身长的大猎枪冲出来。嘴巴里面还叽里咕噜的叫骂。古铁吓了一跳,对着小鬼的脑袋就是一枪。大威力的子弹射入小鬼的额头,直接掀开了整个后脑勺,脑浆和血浆喷了一地。开枪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射杀了一个孩子,忍不住咒骂:“我操,这是怎么回事,这小鬼……我操,这操他妈的怎么回事……”
他还没冷静下来,又一个侏儒小鬼冲了出来。这个小鬼留着个性十足的莫西干头。戴着血迹斑驳的鬼面具,以董存瑞炸碉堡的姿势举着一个大手榴弹冲出来。古铁眼力还算敏锐,看见手榴弹的安全销已经拔掉,立刻一枪打爆小鬼的头,然后转身大步逃跑。
“该死的。这些死小鬼是天生脑残还是被后天洗脑吗?”古铁一边跑一边大骂。
被爆头的小鬼倒在地上,手雷哗啦落在地上,然后轰隆炸塌了半座房子。村庄中爆发一阵凄厉的汽笛声,所有妇女和小鬼全部退回到屋内,但窗口却纷纷伸出枪口。成年男人纷纷抄着武器走上街道,个个都戴着铁皮头盔。穿着劣质的铁皮铠甲——这些铠甲未必是铁皮的,只是材料很薄,做工也很劣质,外加锈迹斑驳,瞅着像是劣质的铁皮。这些民兵把铁皮车开到路中央做掩体,然后往街道上扔一些圆盘形的地雷,迅速组建一道防线。
“这些土人也太专业了吧,而且这还是侏儒土人,战斗力最弱的一种。”
在半塌的破屋旁,古铁窥视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的震惊,也更加的警惕。他把手枪插回枪套中,端起狙击枪瞄准一个没藏好的侏儒民兵。他瞄准了侏儒的后背,不过开枪时有些仓促,没有完全稳定枪口,子弹击中了后腰。这个侏儒民兵惨叫着倒下,其他侏儒民兵立刻一通哒哒哒的扫射。周围的房屋也是一通砰砰啪啪的开火,火力异常凶残。
古铁转身离开这墙角,用疾行术迅速冲到房屋另一边。更前面是另一座破屋的后院,几处窗口有枪管伸出,或者有人头晃动。古铁摘下一颗手雷拔掉安全销,用灵能之手抓着手雷送入到窗口中。屋内随后发生猛烈的爆炸,伸出的枪管和晃动的脑袋全部缩回去。
古铁冲上去一脚踹开后门,走入烟尘弥漫的屋内,寻找刚刚被炸死的尸体。两具血肉模糊的妇女,四个半大的孩子,武器全在尸体旁不远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竟然成了最无耻的妇女儿童屠杀者。”古铁暗暗的叹息,把尸体全部收集在一起,然后用枪弹创造术把尸体炼制成子弹,再卸下现在使用的钨芯穿甲弹,把炼制的骨质子弹装入枪中——这是因为钨芯穿甲弹比较珍贵,骨质子弹可以随地取材制造,当然要首先使用。
准备妥当之后,他穿过破碎的堂屋,走到沿街的前窗旁窥视外面的情况。街道上没有人,但街对面的窗洞中有人拿着枪探头探脑。他们眼力显然不如古铁,明明彼此都在窗内向外观察,但古铁看到他们,他们没看到古铁。古铁犹豫一会,还是瞄准这些窗口射击。
几枪过后,这些窗口内再没有不知死活的人头晃动。
古铁迅速退回到后门口,清晰听见外面的咔嚓咔嚓金属摩擦声。有侏儒民兵正在接近,数量还不少,那些劣质的铁皮铠甲动一动就咔嚓咔嚓之响,像铃铛一样暴露了他们的数量和位置。古铁打量支离破碎的房屋,看见被炸出裂缝的屋顶灵机一动。他用蛛行术爬到屋顶下面,用聚能剑切开屋顶,然后用灵能之手抓起一张桌子,从后门扔了出去。
侏儒民兵们正紧张兮兮的接近。一看见什么物体从后门中呼啸着飞出,立刻一通猛烈射击。古铁趁机爬到屋顶上,匍匐着爬到屋顶边缘,瞄准侏儒民兵们一同连续射击。侏儒民兵们正对着桌子猛烈开火,完全料不到屋顶上有人袭击,身体没有掩护,立刻被射倒四五个。剩余的民兵纷纷找掩体躲起来。一时半会也没露头。古铁没有与他们纠缠,用灵能之手把尸体拖回到屋内,然后自己也退回到屋内。再次把尸体炼制成子弹……一些破屋在起火,一些破屋在冒烟,但没有枪声。没有惨叫,安静得墓地一样。古铁坐在死寂的铁皮厂房内,一手捂着下巴的疤痕,看着地上的一具尸体发呆。这是一个比红白还小的小鬼,被古铁发现的时候,正藏在柜子里一动不动,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古铁用枪抵着这小鬼的脑门,却实在不忍心扣动扳机。但小鬼看见他眼中的软弱,就露出凶恶的面目,拿着一块锯条像疯狗一样冲出柜子。在古铁的下巴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古铁摔死了这个小鬼,但心情也变得非常恶劣,厌恶自己,也厌恶这个世界。
“这就是现实。”毒液走入厂房,后面跟随着轻飘飘的星彩石。
古铁沉默一会。才说:“他们不会害怕,不知道逃跑吗?”
“会,他们会恐惧,他们逃跑的时候,比地球的意大利士兵都利索。但他们的思想与地球人不一样,与任何一个文明不一样。杀戮废墟是一个弱肉强食为唯一法则的世界。能在杀戮废墟生存的生命,都是最坚韧,最凶狠。”毒液盯着地上这具尸体,冷冷的说:“他们遇到强敌的时候,第一思想不是‘逃跑’和‘保命’,而是怎么干掉强敌。哪怕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他们都会奋不顾身的去做。因为他们想得很明白,今天不被你杀死,明天可能被同伴谋杀,后天可能被怪物谋杀,大后天可能被其他事情弄死,就是这样。”
古铁叹息道:“这也太剽悍了,难道杀戮废墟的土人都是这样?”
“中立城市的人比较保守含蓄,但非中立的土人……侏儒还是和善的,其他土人连婴儿都很危险。”毒液冷冷的说:“两年前,我曾与一个领地的土人发生冲突。一个土人母亲把嚎哭不休的婴儿放在门口,我专心去追杀成年人,毫无防备的经过婴儿身边,结果这个婴儿爆炸了。母亲把一枚高爆炸弹藏在婴儿的身体下面。幸好,这枚炸弹不足以杀死隆斯人。”
“我……fuck他妈。”古铁极度纠结,无意识的喷出中西合璧的咒骂。
“附近几个村庄的车队正赶来支援,你该怎么做?”毒液问。
“在路上伏击。”古铁说。
“如果只有一只车队,这个建议可以试用,但也不是最佳的策略。你现在太软弱,你的自责和同情让你的智力严重下降。”毒液毫不客气的说:“最佳的战术是避实击虚,撤退到这里支援,你就避开车路,从林间的小路前往其他的村庄,射杀所有见到的人。你要注意车道上的扬尘,当见到支援的车队,再次绕道下一个村庄。敌明我暗,敌大我小,一次又一次刺痛敌人的软肋,制造恐惧和混乱,直到引出我们的目标。风险最小,效果最大。”
古铁一言不发的盯着地上的尸体好一会,才问:“老师,你也是这么战斗的?”
“与我的经历相比,这里还称不上血腥和残忍。”毒液凝视着古铁,斩钉截铁的说。
古铁沉默一会,突然咬牙提起枪,霍然转身大步离开。星彩石看一眼绷着脸蛋的毒液,向着古铁喊:“嗨,主人,你这是去哪?”古铁没有回答,走到厂房门口才停下脚步,望着天空发呆一会,才大声咆哮:“为了跟魔女配对,我只能去做魔王,还能去哪……浓郁迷雾中的一处房屋,红土林镇领主金胡子正愤怒的咆哮,咒骂声像滚雷一样在洞窟中反复回荡。唾沫星子像水龙头一样喷出,让面前的部下们满脸都是,来了无数次的间接接吻。部下们吓得个个缩着脖子,无比渴望自己马上变成侏儒,能够少吸引一点老大的怒火。金胡子噼里啪啦的骂完,一枪打爆一颗最不顺眼的脑袋,冲其他人怒吼:“一个个都是娘娘腔的烂猪崽还愣着干嘛,还不带着精壮的斯库特去追截那个乡巴佬?”
部下们偷偷相互对视,用眼神相互推诿。最后,最没用的部下受不了同事们的逼迫,可怜兮兮的主动说:“老板……那个……闲着没事干的斯库特(土匪的本地土话)都已经派出去了。剩下的斯库特正在帮……那些老爷干活,如果派出他们……那个……”
金胡子的满脸横肉立刻挤成一团,气得啤酒肚一阵阵的荡漾,揪着这颗脑袋用手枪使劲敲打,三两下就敲得血肉模糊。他一脚踹开这个倒霉蛋,然后喘着粗气冲到迷雾滚滚的露天工厂。一艘形状像大龙虾的巨大飞船正停泊在这里,上千个土人工匠正在飞船上爬上爬下,有焊接甲板的,有搬运货物的,人来人往,忙得热火朝天。四个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神秘人正站在飞船的四周,用一种类似于滚雷的轰鸣声音指挥土人工匠的工作。
金胡子冲到最高大的神秘人旁,放低声音说:“白王老爷,一个最龌龊的乡巴佬正在俺的地盘上到处乱窜,专门搞婆娘和崽子。俺们派出的斯库特不够围堵这死乡巴佬,要有更多的斯库特才行。但俺的斯库特正在帮老爷你修船,所以老爷怎么得帮我干掉这乡巴佬。”
白王默默站立一会,从兜帽中吐出古朴、苍老的声音:“你知道……这个杀手的来历?”
“绝对是北边的三片树叶娘娘腔们,俺上个星期抢劫了他们的酒窖,奸了大把大把的女人。西北边的大车轱辘蠢猪也是可能,上个月他们赛车的时候,用了斯科特们制造的助燃剂,冲得跟火箭一样。西边的……”金胡子嘟囔着说出十几个可能报复的仇家……又更新迟了,感冒得厉害,一边打喷嚏一边码字,结果屏幕上都是鼻涕星子,好恶心,马上擦去。(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