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动静?”古铁皱眉问。
“唔,你自己看吧。”青琉璃懒洋洋的回答,随后传来心灵直播的信号。
古铁放任信号进入心中,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从眼中消失,取而代之是绿洲镇灯火通明的夜景。在东南角的一片厂房正在冒烟,十多处管道破裂,喷出白色的烟雾。相邻的几条街道有严重拥堵,几十辆车连环追尾,不少车辆变形得厉害,几辆油罐车正在冒火。大量戴着防毒面具的工人正在灭火,人数确实不少,但街道上的火势越来越大。
“她们在哪?”古铁问。
青琉璃把镜头锁定一间厂房:“刚刚进去,你注意窗口。”
杀戮废墟的建筑都类似于碉堡,窗口并不大。这个仓库也是一样,窗口跟狗洞一样,正常人只能伸进一个头,窗户是厚实的钢化玻璃。但突然间,一扇窗户粉碎的炸裂,一只幼小的怪物快速跳出,头上身上满是玻璃渣子,似乎是用脑门撞碎了防弹玻璃。她背着一个鼓鼓的小背包,叼着一块卡片,还拿着一把手提式的电钻,又粗又长的钻头上满是鲜血。另一只长着羽毛的幼小怪物紧跟其后,也背着鼓鼓的小背包,双手抱着一边血淋淋的撬棍。
古铁皱紧了眉头:“她们偷了没毛的保险箱?”
青琉璃放大镜头,给红白叼着的卡片一个特写:“唔,你眼熟吗?”
古铁立刻检查腰包。发现金钥匙和id卡都已经不见:“她们拿去干了什么?”
“一把钥匙对应一扇门,她们打开金钥匙的门。却不小心触发了警报。”青琉璃说。
“什么门?”古铁问。
“根据咱的现场调查,你干掉的那个铁人是绿洲镇的3号角色‘咖勒’,是没毛最小的弟弟,负责绿洲镇的客户管理。咖勒的地下室有一个密室,红白用金钥匙打开了密室门,拿走了里面的东西。”青琉璃把镜头对准红白屁颠屁颠奔跑的英姿,还有那根高高扬起的小尾巴,渐渐来了精神:“唔。你看红白那矫健如小狗的蹦蹦跳跳,多么可爱,多么活泼啊。”
“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古铁无奈的叹息。
红白和米兰冲出窗口之后,屁颠屁颠的跑到交通拥堵的街道上,当场引发一场老鼠过街的惊动。——‘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是不严谨,在一些野蛮的乡下。老鼠上街会被狗撵,会被鸡啄,会被孩子抡着棍子打,会被大妈用扫把拍;但在那些大城市,老鼠屁颠屁颠的窜上街后,小姑娘们全都花容失色。小青年们也集体花容失色,大妈大叔们也差不多,阿猫阿狗吓得浑身哆嗦,全都跟看见老虎一样。现在,就是一场浩荡的城里人式老鼠过街。
红白上街之后看见这么多人。立刻直奔着一个拿着灭火器的土人冲去。别看她是一只幼小弱女,但跑得比疯狗更快。转眼冲到这个土人身后,把电钻狠狠戳入土人的屁股,然后启动开关。电钻轰鸣着启动,这土人凄厉的大叫一声,用夸张的动作剧烈挣扎。在另一边,小米兰跳到另一个土人背上,像李小龙耍双节棍一样挥舞撬棍,下劈、横劈、直插、斜劈、上撩……,各种眼花缭乱的棍法对着土人的后脑勺一通狂抽,当场就鲜血飞溅血肉模糊。
周围的工人们都傻了,盯着两只幼小的恶魔发呆。当红白拔出血淋淋的电钻,小米兰举起血淋淋的撬棍,瞪着凶恶的小眼睛左右张望时,他们纷纷拔腿狂奔,同时嘶声大喊‘怪物、恶魔、魔鬼’之类的。一时间,原本就混乱的街道更加混乱,简直就像春运的火车站。红白和小米兰也没追赶,拎着凶器穿过街道,从窗户进入一个厂房。没过多久,厂房内爆发一阵尖叫、惨嚎,大量工人掏出,然后是冒烟冒火,管道破裂,毒气泄漏……
古铁沉默了半晌,才说:“那些玩家就这样看着?”
“玩家们都很慎重,不弄清楚情况,他们绝不会动手。”青琉璃说。
“看来她们还能嚣张一小会。”古铁淡淡的说:“给我全城的情况。”
青琉璃把视野拉大到全镇。红白的动乱仅局限于东北角的一小块厂区,其他厂区还在忙碌,表面上没有异常,但一些路口增加了装甲车和武装士兵,大部分工厂增加了岗哨,入场的车辆都要检验,街道上行驶的车辆也变慢。整座城更加缓慢,也更加稳重,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氛。古铁默默思索一会,才说:“很显然,我们不能按照原计划出去。”
“唔,咱有想法。”青琉璃把镜头拉到机场的停机坪,锁定一架墨绿色涂装的女武神。
“劫持飞机的创意不错,但我们怎么到机场?”古铁问。
“咱开飞机接你们。”青琉璃说。
“你会开这玩意?”古铁问。
“咱不会,但咱的好几枚电池是优秀的飞行员。”青琉璃说。
“说说你的想法?”古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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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古铁睁开眼睛,大步走向高更和苹果。先前晨星偷袭时,这两个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很专注的搬运尸体、炼制尸体。后来晨星走了,它们依然没有反应,依然专心致志的搬运尸体、炼制尸体。现在古铁走过来,高更倒是主动招手说:“铁爷。”
“咦,我以为你还专心的工作呢?”古铁看一眼高更手中的晶石碎末,略微有些惊讶。
“不,我们一直知道所有事情。”高更说。
“什么?”古铁更惊讶的问:“你知道有人袭击我?”
“是的,它一动手。我们就知道了,并进行足够的战斗准备。”高更说。
“是吗?”古铁震惊的问:“那我怎么没见到你们的战斗呢?”
“那个玩家没有袭击我们。所以我们没有战斗,铁爷自然没有看到。”高更说。
“所以你们看着我被打?”古铁问。
“客观的经过确实如此,但我们并非不关心铁爷,而是充分的信任铁爷。以铁爷的战斗力,一个打十个没任何问题。”高更用ccav新闻播音员的严肃语气说:“区区一个偷袭的刺客,铁爷轻松就能搞定。我们没必要自作聪明的插手,自保和工作才是我们的职责。”
古铁听得傻了,呆愣好一会才叹息:“确实。你的选择确实很合理。”
“铁爷,我们需要做什么?”高更问。
“释放所有黑灵,然后引爆炸药。”古铁说。
“按照计划,不是最后才引爆炸药吗?”高更问。
“计划改变了。”古铁说。
高更没有再多问,匆匆收拾剩余的晶石碎屑。苹果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机械音,正在翻检尸体的黑灵们放下尸体,走到仓库门口站着。那些雄壮的怪兽黑灵站在前面。人类黑灵站在后面,黑压压的老大一群,几乎占据半个仓库。古铁这才意识到黑灵已经很多。
苹果等黑灵排列好,就哔哔叫唤几声。高更翻译道:“铁爷可以随时下令。”
古铁盯着黑灵们看一会,淡淡的说:“去吧。”
苹果的机械眼中红光一闪,那些怪兽黑灵轰隆隆的奔跑。直接撞开厚重的仓库门,像势不可挡的推土机一样冲出去。人类黑灵们跟随在怪兽黑灵后面,匪夷所思的大步飞奔,每一步都跨出四五米远,似乎脚底下安装着弹簧。没过多久。外面就爆发一片惊呼和惨叫。
“你们也走吧。”古铁说。
苹果把一口箱子递给古铁,然后收敛触手变成机械棺材。高更一手抓住苹果。遁入地下消失不见。仓库骤然安静了,外面更加的热闹。古铁默默聆听一会,打开苹果的箱子,取出两个遥控器,一个红色,一个绿色。遥控器中央有盖子,里面是起爆按钮。
古铁拨开绿色遥控器的按钮,轻轻的按下按钮。仓库中间的地面轰然爆炸,大量碎石像喷泉一样猛烈喷发,露出一个直通下水道的深井。——工厂都有下水道,化工厂要处理各种生物化学材料,下水管不仅要有,还要足够宽敞,确保各种不干净的东西能排放顺畅。高更和苹果在地下窜来窜去,早就摸清楚了绿洲镇的下水道系统。然后苹果在一处下水道内设置了一枚炸弹,就在这个仓库的正下方。古铁按下按钮,砰地一声炸出一个窟窿。
古铁走到窟窿前看一眼,在心中说:“青琉璃,随时通知我。”
“唔,咱办事,还需要你指教。”青琉璃不悦的娇哼。
古铁笑着摇摇头,跳进了下水道中,随后一阵毛骨悚然。白楼城的下水道如同地狱,生化兵工厂绿洲镇又是另一番风情。污水是奶白色,漂浮着半溶解的尸体,人类的尸体、动物的尸体,光秃的骨骼,脱落的肉块,什么东西都有。气泡不停的冒出水面,咕噜咕噜响个不停,形成一种连防毒面具都压不住的恶臭。古铁不由自主的联想起鸡肉炖豆腐,其实鸡肉炖豆腐与这个挺像,鸡肉炖烂了,骨头与皮肉分离,鸡汤是乳白色,漂浮着白花花的豆腐。或许鸡看鸡肉炖豆腐的感觉,与古铁现在的感觉差不多,都是浑身冰冷的汗毛倒立。
下水道不是单一的水道,左侧是水道,右侧是人行道,让清洁工能方便的工作,也方便了其他行人。古铁轻轻落到人行道上,然后迅速的奔跑,尽量不去看水道内的肉汤。大约三分钟后,青琉璃发来一股心灵通讯,用**荡魄的靡靡之音低语:“亲爱的来了。”
古铁暗暗打起精神,一边急速奔跑一边警惕周围。突然间,他心砰的一跳,心中涌起一种很难受的悸动,连忙刹住脚步并急速下蹲。下水道变得不正常的安静,原本能隐约听到来自地面的噪音。但现在什么都听不见,完全没有任何噪音。古铁看向前方。二三十米外是一团漆黑的阴影,更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他再看向后方,二三十米外依然是一团漆黑的阴影。这一段下水道似乎被世界抛弃了,成为一个完全隔绝的封闭囚牢。
“你认为你走得了?”前方阴影中传出一个妖娆妩媚的声音。
“这是什么地方?”古铁冷冷的问。
“还是你的地方,只是添加一点点可爱……的小东西。”
一个戴着宽檐帽的黑衣女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拄着一根火焰燃烧的长杖。帽檐遮蔽她大半张脸蛋,只能看见丰满的唇形和尖细的下巴,却已经感到一种惊心动魄的妖艳。她没有抬头看古铁。杖头的火焰形成一颗火焰眼球,盯着古铁上下打量,瞳孔不断放大又缩小。她穿着紧身皮大衣,前襟开得非常低,露出两坨鼓胀的美肉,紧致的乳沟似乎能够蓄水。
古铁一眨不眨的看着黑衣女巫的胸脯,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惋惜。
黑衣女巫注意到古铁的视线。轻笑着说:“哟,你竟然有这样的闲情。”
“按照我故乡的俗语,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古铁说。
“牡丹是一种名花吗?”黑衣女巫问。
“最雍容华贵的国花。”古铁说。
“有趣,在姐姐的次元禁锢中,竟然还有闲情调侃。”黑衣女巫轻笑着说。
古铁笑着说:“你也不一样吗?还有闲情自称‘姐姐’。”
“因为姐姐等待援兵呀。小朋友,你等待什么?”黑衣女巫问。
“我等待你的朋友呀,美胸的姐姐。”古铁笑着说:“当大批黑灵冲出仓库之后,你们就注意到仓库。以你们的警惕性,肯定能注意到那一次爆炸。以你们的能力。肯定能判断出爆炸的来源。下水道中有一次定向爆破,地面被炸出一个直通下水道的窟窿。由此可以判断。制造黑灵的入侵者通过下水道逃跑。所以你们兵分几路,堵截入侵者可能的路线。你运气很好,很快找到了我。然后用次元禁锢把我留在这里,等待援军的抵达。”
火焰眼球的瞳孔猛地一缩,黑衣女巫冷冷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古铁。”古铁拍拍面罩:“很抱歉,这里太臭,不能露脸问候美女。”
黑衣女巫后退一步,沙哑的说:“你别嚣张,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两端的黑暗中缓缓走出几道人影,前面是三个,后面是四个,加上已经抵达的黑衣女巫,刚好前后都是四个。阵容配备也非常整齐,前面是一个盾战士,一个双剑战士,一个枪手,一个女巫;后面是一个重甲大斧战士,一个双手枪的枪手,一个步枪手,一个女巫。黑衣女巫如释重负的退到盾战士身后,低声说:“他自称为‘古铁’,该死的,真有些像。”
后方的法师盯着古铁上下打量,沉声说:“确实是恶魔铠甲。”
双枪手尖声尖气的说:“罗嗦什么,就算是古铁,也架不住我们八个。”
“他知道我们要来。”黑衣女巫说。
后来的七个玩家同时倒退一步,害得黑衣女巫不得不再退一步。古铁缓缓举起左手,露出一个绿色遥控器,保险盖已经掀起,拇指已经搭在按钮上。他笑着说;“炸弹,下水道实在太棒了,这么狭小的空间,我没法躲闪你们的围攻,你们也无法躲闪爆炸的冲击。”
“你又能携带多少炸弹?”黑衣女巫冷冷的问。
“不是我携带,我是指地上。”古铁竖起左手食指,向上指了指,连带让拇指也略微远离按钮。三个枪手立刻一起开枪,遥控器同时被三发子弹击中,当场爆成了一片碎末。古铁瞟一眼连带受伤的左手,按下右手中的红色遥控器,笑着说:“蠢货们,这才是真的。”
下水道突然剧烈颤抖,像小舟行驶在滔天巨浪上。燃烧的冲击波以每秒上千米的速度汹涌冲来,毫不犹豫的撕破所谓的‘次元禁锢’,席卷整个下水道,吞没了古铁和八个玩家。当冲击波过后,下水道已经不是下水道,变成一片崎岖不平,弥漫着焦臭的废墟。
大约十分钟后,一堆混凝土碎块稀里哗啦的散开,一个银色金属球缓缓钻出,然后像水银一样熔化,露出一具蜷缩的人体。古铁噗通落在地上,伸手接住落下的终结者手表,然后查看右护臂内侧的手机。1条击杀提示,2条击杀提示,3条击杀提示,4条击杀提示……8条击杀提示,9条击杀提示!?古铁心中咯噔一下,产生一种糟糕的预感。
明明只有8个玩家,怎么有9条击杀提示?
难道那个晨星也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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