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过去了。
女佣兵中即使斗气修炼有成的武者,已经无法战斗,不过勉强还可以维持生命活动。
然而法系职业已经不得不通过施法让自己进入假死或冬眠状态,来维持一线生机。
理查德每况愈下的间隔越来越短,仅仅前一次阶段的三天后,他的衰弱已经严重得令人不忍卒视。
理查德依旧维持全力裹起整艘大船的的行为,他吸收的全部能量都已耗干,就连生命本源也已经压榨竭尽。他只会用干瘪的嘴唇念着一句话:“我,已经不再有任何奢求。我已经不想着复仇。只要让我看看我的家乡就好,哪怕一座山,一条河,一棵树。”
“我,想见我的同胞啊。不是子民,而是比蒙的同族啊,不管是老得掉光了牙齿,还是幼小得没长出牙,或者,东大陆土生的任何一种动物也好,不管是猪猡兽还是尖耳鼠。”
十三天后,所有后宫女佣兵全部动弹不得,被艾薇送进船舱。
理查德半个身子变回了比蒙形态,后背的鬃毛不再挺立,原本赤红的颜色变成稀疏卷曲的苍白杂毛,一直垂到脚边。
那张曾经英俊坚毅的面孔此时苍老得像上百岁的老僵尸。
“即使这样,也不肯抛弃我们吗?”艾薇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仅仅是站起来走两步,全身骨节也要咔咔作响。
她只是十三天内维持最低生命需要而已,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边缘。而理查德可是一直坚持用斗气搬运整艘大船高速飞行!
就算对理查德抱有再大的厌恶、不服、不爽,以至于忌惮,不得不说理查德是一个值得敬佩的汉子。
“就算你还能飞下去,我也已经坚持不住了。所以。在此了断吧。”
艾薇将西风帝国赠送的耳坠中治疗能量全部提取出来,全身焕然一新。
折凳高高举起,要给理查德致命一击了。
“妈妈,我想回家。”理查德流着眼泪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已经神志模糊,根本分不出眼前站的是什么人,竟然冒出了这样一句傻话。
或许只要有任何能发出声音的东西站在理查德面前,他都会将“我想回家”这句话倾吐出来吧。
艾薇一凳子拍在地上,把自己也带了个跟头。
“这货已经失态到这种程度了么!”
本打算就这么拍死他了事。然后把魔晶交给小小危,了解这出事件。
反正这艘“飞船”其实一直在天上绕圈圈,实际离开因非利亚并不算远。
只要解除了路痴光环,再在小小危的帮助下克服坠落带来的危险。生存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不过理查德现在的德行,哪里还有过去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只是一个想回家的小男孩而已。
英雄惜英雄啊,曾经的无解大敌落魄到现在的程度,也真叫人唏嘘。
“只要能让我回家,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突兀地。一个声音以精神意识的状态直接出现在艾薇脑海里。
皇级比蒙主动要求建立契约了!
不,不对,作为古代异兽种群,主动与其他智慧建立契约。前提就是它已经流放了自己的皇族身份,所以理查德现在就只是一只普通比蒙兽了。这与“皇族绝不会为他人仆役”的规则并不矛盾。
“永远地乖乖当我小弟,我就让你回家!”本来还想多构思些不平等条约的。不过艾薇还是先试试玩弄概念,将这个条件变得无解一些吧,就好像一个神给人三个愿望,而某人的第三个愿望永远是“再多来三个愿望”这样无限循环。
“契约成立。”
艾薇脑子中多出一股明悟,只要是在东大陆范围内,理查德见到艾薇就会绝对听从艾薇的话,而在其他地方则距离东大陆的家乡越远忠诚度越低。此外,只要是身处非东大陆的地区内,就不可以有阻止理查德回到东大陆的行为,否则契约失效,并烧毁主人方相应部分精神力。
根据理查德曾经身为比蒙皇子的实力,所谓“相应部分精神力”的量,可以将艾薇大脑烧干一百次。
“以回家为前提的区域限制么?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果然契约什么的是没有绝对明显的漏洞呢。”
这个契约是理查德主动提出的,所以多少有些偏向理查德一方,不过从一切契约成立的总体原则上讲,艾薇作为主人一方还是占有绝对地位,所谓些许偏移,其实能起到的影响很有限现在的情况已经足以让艾薇满意,至少这样一来“飞船”安全降落的可能性更高了。
至于不能阻止理查德回家的限制,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甚至巴不得让这家伙赶紧远离自己,离得越远越好,哪怕现在理查德已经成为对艾薇言听计从的小弟,她也不想多看这货一眼。
“再坚持最后一天吧,小理子。只要沿着这个方向飞行大约10个小时,应该可以回到因非利亚了,之后你就乖乖按照普通方式回家吧。”
听到艾薇的命令后,理查德顺从地低吼一声表示答应,毕竟它现在也只剩下最后一丝力量,想要再坚持10个小时还真不容易。
最终,大船以极不平稳的方式坠到了浅海,因为理查德在距离海面还有二十米的地方便完全脱力了。
那些尚未完全炼化成自己的五阶力量,全部干涸,理查德变回的比蒙兽比艾薇最开始在地下斗兽场见到的样子还凄惨,那时候虽然小但还算结实,现在则完全变成皮包骨头的小豺狗。算得上是彻底砍掉重练了。
距离大船最近的海岸,是一处半岛地形,可以看到大片的森林。
总之先采些水果补充体力,等女佣兵和理查德有些精神了。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由于不知道岛上的森林里会不会又厉害的魔兽,加上现在大家都极度衰弱,生死未卜,艾薇只能在最近的地方采集果子。
理查德一直面朝东方,凄惨地呜咽。
他看起来好像条狗啊。
真的很像,理查德一直没有变成人形,或许是严重透支下已经伤及根本,降级成低等魔兽了。
“幸亏这个是普通的主仆契约。不是什么生命共享的契约,不然我还倒赔本了。”
艾薇丢在地上的果子,理查德只在主人转过头后才会去吃,看来离开东大陆远的地方。契约的效力真是很有限,这狗一样的家伙居然还会耍小脾气。
我给你讲个笑话哈:“朋友家有只奇葩哈士奇,特二的那种,一直对家中鱼缸的鱼虎视耽耽,为了能吃到鱼。某日趁着主人不在家,花了两个小时将鱼缸里的水喝完了,主人回来时,这二货趴在地板上上吐下泻。”
给船舱里的女佣兵送过吃的。艾薇偶尔会调侃理查德一下。
理查德呆呆望着远方,这回轮到他装深沉了。
艾薇也不多管这货。继续照顾船舱里的其他女人。
身体最好的海莲娜已经可以动身,吃过一枚果子后便执意要帮助艾薇一起采集食物。
“随便你们。只要谁有本事不沾水上岸,就可以过来帮忙。”艾薇推开船舱门,隐约听到不远的岸边传来“扑通”的水声。
不去管站在船头憋气的海莲娜,艾薇轻巧跃过三十米的浅滩,发现原来理查德趴着的地方只剩下四个爪印。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只瘦弱的兽类正在奋力狗刨。
“就这么走了啊。不管怎么说,应该有一段日子不用看见你了。”艾薇耸耸肩,既然已经定下契约,那怎么样都没关系了。
哪怕忠诚度再低,理查德也不可能再找艾薇的麻烦,其实艾薇不去找他的麻烦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他究竟是不想曾经的后宫看到自己的样子,还是因为听了我的笑话受到启发,想到一路吃鱼吃回老家的点子呢?或许两样都有吧。”
艾薇再一次庆幸自己建立的只是普通主仆契约,不然真的建立生命共享契约,而那货又要是游泳游完一般邮轮半年的路程,路上在遇到暴风雨或鲨鱼海怪之类的东西,那真叫赔干老本了。
话说回来,还剩下一船的后宫女佣兵怎么办?
理查德在她们活蹦乱跳的时候左拥右抱说说笑笑,现在一船人饿得半死,你丫跑路了!
艾薇对接管大群手下没兴趣,不然当初解救的奴隶她早就收为私人武装了。
可是放任一群女子自生自灭,她又做不到。
或许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艾薇也不会过于圣母,但是现在不是还没到那种程度么?
“干你大爷理查德,最好别让我在东大陆见到你,不然一定利用契约让你当众倒立演杂技!”
艾薇恼怒地一跺脚,结果脚心还被什么东西硌了下。
“好痛!可恶,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艾薇更加愤怒地一脚踢飞大片沙土,结果一枚亮晶晶的戒指飞向海面。
“瓦靠,难道是理查德的空间戒指?”艾薇心里一急,天知道理查德的私货里有多少好东西?就这么掉进大海的话,她得哭死。
在这样情急之下,艾薇只是心思一动,金系斗气发挥效果,就将这枚已经在海面上砸出水花的空间戒指拉了回来。
“看来在飞船上的十几天没白过啊,一直全力催动金系斗气,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有这么大进步了。”艾薇侥幸不已,同时又在心里大骂理查德傲~~。
仆人把东西送给主人是应该的,你空间戒指留都留了,居然还闷声不提醒,害的艾薇差点把东西踢进海里,心脏病都要犯了。
“好吧,算这货有那么一丁点身为仆人的自觉,既然是主仆关系,那我收下他的东西就可以心安理得喽。”艾薇搓了搓手:“里面会有什么好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