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精灵的方舟舰队消失的同时,艾薇被从炮筒崩了出来。
在一团混乱的战场中,没人注意到这个从巨大方舟底端飞出的小黑点。
某自称能爆星的人形兵器吹的一口气,经过主炮通道增幅,已经变成一团完整的暴风气流团,裹着艾薇越飞越远。
这样仓促地送出方式,并无目标可言。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裹着艾薇的气流团始终没有撞到什么高大结实的东西上,而是在能量自行消耗干净后,实现了软着陆。
只是这样一来,艾薇飞离奥利津的距离可就远了去了。
困在旋转气流里高速飞行三天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旅程,艾薇在着地后昏了吐,吐完了又昏迷,又折腾了整整一夜,终于让自己发软的双腿恢复一些知觉,能够直立行走了。
举目望去,这里是一片灌木苔原,几乎看不到较高的树木。
“真不得了,我该不会是被吹到其他大陆了吧?”
想了解自己的方位,魔法中的占星系和预言系法术都能够提供满意的答复,而傻瓜式的神术体系更是只需祈祷片刻就能得到“神的指引”。
但是前者的星图计算跟玄奥理论,乃是艾薇最不擅长的魔法类型,至于后者的神术么,很不幸她的储备感恩值已经不够了。
“这是件好事。”
艾薇安慰自己:“总觉得在她看来,这个神术系统实在是太扯淡了,只需一门心思遵从教义、全意效忠光明神,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根本就是在把教徒洗脑成白痴。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说是陷阱可能性还多些。
尤其是导入神恩殿堂系统后。甚至连象征教徒忠诚度的祈祷过程都免了,直接从自己所作所为造成别人的感恩意愿中抽取提成。用来实现各种愿望。
过于沉迷这种“心想事成”的行为习惯,事事都想着通过神术来解决,终有一天会令人彻底丧失自我思考的能力,成为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
总之艾薇是不打算轻易动用神术力量了,自己有那么多底牌,何必去求那些神棍的指引?
“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宝贝。”艾薇亮出空间戒指。
然后惊讶地发现,这件最高档的魔导器似乎坏掉了。
通过精神可以探测到,空间戒指的魔法符文受到了破坏,估计可能是在精灵方舟的炮筒里,与脑蚕艾璐缇争执的时候发生的。
好在空间戒指破坏的程度似乎不是高。找芙蕾雅学院的阵法大师应该可以修好。
这么说。唯一能够仰仗的只有斗气了。
感受指节萦绕的几缕五阶斗气,艾薇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是眼下身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鸟不拉屎的苍凉的苔原,暂时是没有需要急于赶赴的地方,也没有需要忙活的任务了。
“突然觉得解脱了呢。”艾薇索性仰面躺在了雪块斑驳的苔原上。
在这苍凉、荒芜的地方。只有呼啸的冷风成为为主旋律。
但是剥开雪层下面,仍可以找到大量的苔藓、块茎、甚至蛰伏的小动物。
这种环境,看惯了其实也满带感的,孤独而不寂寞、萧瑟而不悲伤。
就在几天前,各种纷乱的事情还搞得人脑子发浑,没想到意外就得到一场荒原休假。
不是只有阳光、沙滩、豪宅、华服、美食才算休假,只要是能让人长时间不转脑子、不用想事的过程,都可以称为休闲时光。
不过最让人淡定的事,还是艾薇本能地没有把眼下天寒地冻万里无人的情况当成绝望之境。
“不知不觉地。我也成了怪物一样的家伙呢。”艾薇只是稍微感应了一下五阶斗气,身上的寒意和饥饿的空虚感便大减。
之前在方舟的战斗中也证实,只要达到了一定阶级的斗气修为,身体也会潜移默化地得到增强,以承载高级斗气的能量。
不过用斗气开始回馈自身,发生这种现象的本质是将精练的生命能重新稀释开来用以续命。就算艾薇并不觉得痛苦,但是以烈阳学院旁听来的知识可知,这其实已经是生存受到一定威胁的信号。
若是就此洋洋自得,自诩可以身穿单衣穿梭暴风雪,从此寒暑不侵,那才是白痴的行为。
正确而理智的做法是,老老实实找个暖和的地方,吃些高热量的食物,补充身体所需。
或许八、九级的圣域、神域可以超脱凡体限制,能在火山熔岩里洗澡、极地冰洋里冲凉?
至少区区五阶斗气的回馈,最多是让艾薇在濒死时仍主观感觉良好,同时保持一定的战斗力,但是并不能掩盖她生命正在快速流失的现实。
“风速好快,温度很低,而且最近的山头还有好远......总之朝着山头前进,同时捕捉些小动物,希望在找到避风处之前收集够一顿饭的食物吧。”
虽然做出了这种打算,不过艾薇并没有抱着很大希望能找到充足的食物,仍然是赶路的用意多,留心野生动物可能留下的痕迹精力少。
跟贝璐迪一起的日子里学会了一些野外求生知识,基本上任何动物去了头都可以吃。
何况低级魔法足够弄些篝火。
苔原比起森林,缺点是想弄出篝火要困难好多倍,优点是食物有毒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一开略带轻松的心情,在顶着寒风前进几个小时之后,化为沉重的坚持。
有斗气撑住体力是好事,但是这样一来也容易使人产生懈怠心理。
“宁可多受些苦,也不要再依赖斗气维持体力全盛的状态了,不然真到了突发事件来袭的时候后力不续,那时候可就真要命了。”
艾薇不是自己想到这一点的。而是从各种杂书中学到的求生心得。
当前的环境只是对普通人来说十分不适而已,还没到一些冒险札记中所说的“极地的寒风如同永恒加持的禁咒。每前行一步都需要斗气抵挡”的地步。
那些冒险故事中掺了多少水分她是不知道,但是被烈阳学院写进教材的小技巧还是值得肯定的。
于是艾薇隔绝了“哪有需要往哪搬”,乖巧听话的薪水斗气,开始用自己皮肉去抗衡恶劣的环境。
就这样,原本踩在积雪掩盖下坑洼的碎石地面上,也能轻松蹦跳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
但是由于此时有了急迫感的刺激,艾薇速度不降反增。
原本在寒风中也红润如常的脸蛋变得苍白,脸颊也被吹打出不自然的红斑。
但是因为有了寒冷的刺激,那个总在人前游戏人间。一副无所谓态度的大小姐。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凌厉。
“咯噔”,适合在湿暖地区穿着的优质软皮鞋,在大风高寒的地带坚持不了不久便被冻脆,又踩多了布满棱角的碎石,终于坏掉了。
“哼。我还真是天生就跟鞋子过不去啊,又得光着脚走路了。”
艾薇习惯性地要微翘嘴角,不过面部肌肉因为久经寒风吹打已经僵硬,并未能活动起来。
赤足踏雪,看起来楚楚可怜,实际上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在那种环境下一双软皮鞋,包括那身单薄的衣物,根本起不到多少御寒作用。
艾薇完全是凭借自身体质,加上偶尔活动一下进行支援的斗气。来维持御寒热量和前进的行动力。
艾薇不知道的是,这个行为给她带来了新的变化。
这里是一个魔法的世界,就算是真正的极地绝境、生命禁区,也有着各种冰属性或风属性的魔物,将一般人所畏惧的冻土视作自家庭院,更何况处于寒带与寒温带交界的灌木苔原呢?
在这里。热量是生命的象征,也是一切生物最宝贵的珍藏,保存自家的热量,夺取他人的热量,就是斗争与生存的法则。
土生土长的苔原走兽,大多全身覆盖厚厚的皮毛、脚掌踩着隔绝热量的肉垫,绝不会将自己体内流动的温暖泄露一丝一毫。
因为争夺热量这种生命象征的,除了与自己同样的温血兽类,还有苔原带真正的恶魔,一切生命的噩梦——吸血蕨。
这种苔原噩梦没有晶核、也无所谓等级,吸血蕨只是一种植物而已。
一种仅仅依靠本能,疯狂地追求热量、生存和温暖血肉的植物。
但是正因为将千万年的进化都集中在吸收热量上,它们变得极端而可怕。
艰难前行的艾薇看不到,自己双脚踩过的地面上,留下的小巧足印,很快就会被一种透明尖锐的细密小刺布满。
就算回头看到了,也只会认为那是被踩实的雪块。
那些晶莹的小刺,便是吸血蕨的嫩芽。
只是感知到些许热量,它们便迫不及待地探出头了。
苔原上的低阶魔兽和普通野兽,在捕猎时绝不会让猎物的血滴到地面上,因为那样不但会让好不容易得手的猎物成为吸血蕨的目标,很多时候甚至还会将自己牵连进去。
如果艾薇有兴趣挖一挖脚下的地面,就会发现,苔藓、灌木和碎石的表层只有不到两米的深度,而再往下挖一点点的话,将会发现深达数十米的累累尸骨层。
在那些尸骨的骨缝间隙,紧密厚实地堆积一种白色绒毛状的吸血蕨。
“还是没看到半只动物啊,这里真是荒凉的可以!而且貌似有着极昼现象?太阳落得好慢啊,不过这样看来,大概在天黑之前肯定可以到达山丘了。”艾薇已经做好啃食苔藓和灌木嫩芽维持生命准备,不过那也要等先找到可以避风的地方后再动手挖食。
就在这时,一直雪地白狐出现在艾薇视野中。
“啊啊啊,食物!”艾薇眼睛登时亮了,沉寂已久的斗气开始运行,好让肢体进行活动前的准备,干涸的喉咙也不由自主咽下一股口水。
白狐看到艾薇,显得很惊喜,居然同样眼睛一亮,并从嘴角滴下口水。
不过它很快警觉地用鼻子嗅了嗅空气,眼神一下子变得失望,并且开始用瞧着死人的目光盯着艾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