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魔都海城,寒风吹过街道,却吹不灭人心,叶晨的粉丝听说了叶晨的事,自发地聚集在海心医院外面给对方祈福,一根根象征祝愿和希冀的蜡烛被点燃,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光亮,仿佛连这天地间月光星光和霓虹灯光都全部黯淡了下去。
海心医院内静悄悄的,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特殊的无菌重症监护室。
江离一个人坐在监护室内,望着叶晨,双手握住对方一只苍白的纤手,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轻轻的歌声在回荡。
“半夜睡不着觉把心情哼成歌,只好到屋顶找另一个梦境……”
“还记得昨天,那个夏天,微风吹过的一瞬间,似乎吹翻一切,只剩寂寞肯沉淀……”
……
江离一遍又一遍地唱歌,哼唱着属于他对叶晨的记忆,他不敢奢求奇迹的发生,但这一刻,他只想让对方听见,听见那停留在记忆深处的旋律。
叶晨,你是一个好女孩。
对于你的心意,我有所察觉,却没有重视。
或者说我无法做出确切的回应。
我没有想到,自己的温柔对你来说是这么大的负担,让你一步步坠向深渊。
你好傻。
即便如此,却还是将我视作比你生命更重要的存在,仅仅为了不让我失望,竟然做到这一步。
但你可知道,我为你准备演唱会的本意只是希望满足你的心愿,实现对你的承诺,让你安心备战高考,迎接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我虽然期待演唱会,但那远不如你本人重要。
现在,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像月光花一样一夜盛开,一朝凋谢,你可以做到不让我失望吗?
“叶晨。如果你真的累了,那至少睁开眼睛,好好跟我道别,好吗?”江离喃喃道。伸出手轻轻抚摸叶晨光洁的额头,为她理清额前的青丝,目光中饱含不舍和痛心。
虽然彼此相遇不过一年,相处不过半载,但眼前这个女孩子已经深深烙印在江离的心底,他无法说爱她,却是真真切切在乎她。
难道这个世界男人和女人之间除了爱情就不能有其他吗?难道在乎一个人就一定要给这种感情定性吗?
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不是简单的黑或白,也不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但江离现在无法辩解什么。这一刻,他对她,只有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今晚,我就要离开海城了,华夏音乐盛典在即。有几个奖项我必须亲自到场,我答应你,一稻埃落定,我会立刻回来陪你,直到……最后的最后。”
“这是我对你所能做的最后的补偿。”
“你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
“说起来,你今年还参选了最佳女演唱者,但这个奖项要求参选者现场表演。我会尽全力跟盛典评选委员会交涉,让你免除这个环节,为你争取到这个奖项。”
“我相信,你当之无愧这个奖项。”
“我一直以你为骄傲。”
“其实你远比我坚强,也比我更有音乐天赋。”
江离轻轻放下叶晨的手掌,生怕摔碎了似的。然后站起身来,倒退着走向门口,终于狠下决心,推开房门,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江离没看到的是,叶晨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仿佛听到了刚刚他说的话。
来到外面就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张娜拉舒雨桐等人,考试结束后她们便来了,听闻这个消息也是一阵心痛,对于她们来说,叶晨是一个重要的朋友,当初一次次的聚会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今后,若是再次聚首,注定会少了那一道清丽的倩影。
生死离别,人生之苦,呜呼哀哉。
“傻离,你,你不要自责,我们大家都有责任,没有注意到叶晨的异常……”唐诗诗紧张地安慰道,这几天江离的情况她看在眼中,在失去朋友的痛苦之上不由更添了一层担心,生怕这事对江离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那样她就不仅仅是心痛这么简单了。
“没关系,我已经调整好状态了,放心吧,诗诗,还有你们,都不要担心,也不要过于悲伤,现在,一切还未定论。”江离尽量平静地道。
几人一阵沉默,连最权威的专家会诊都说无疑救了,难道叶晨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吗?只能是自欺欺人吧。不过大家都心有灵犀,并未点破。
张娜拉温柔地道:“阿离,那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
“嗯好。”江离最后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叶晨,率先迈动步子。
这时候便听艾文静道:“江离,这次我就不去厩了,我留在这里陪晨晨,虽然人不在现场,但我会给你们加油的,祝你们成功。”
江离静静地点了点头,其他人跟艾文静道别,然后一起离开海心医院。
艾文静目送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然后靠在玻璃窗上,望着病房内的那道身影,无语凝噎,她和叶晨之间的感情就像舒雨桐与唐诗诗那般深厚,从总经理和总经理助理的关系到闺中密友,即便天涯各一方,两人的联系也从来没有断过,她满心激动地等来了叶晨的海城演唱会,叶晨的表现也没有让她失望,她由衷地为对方感到高兴,但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如果早知道如此,她说什么也会将叶晨劝阻下来,她同样自责愧疚着,像江离那样。
“晨晨,难道你就忍心丢下我吗?还有阿姨,她没有丈夫,如果再失去你这个女儿,该多么凄凉,就算这些你都可以放下,你总该想想江离吧,我知道你深爱着他,将他看的比你的生命都要重,只是不敢表达出来,那么,你忍心就这样离开他吗?晨晨,你听到了吗?”
两行清泪顺着精致的瓜子脸蛋缓缓流下,艾文静泣不成声,心痛如绞。
监护室内仍然一片死静,叶晨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只有一道道轻微的呼吸声。
当晚,一架飞机从海城机场起飞,去往华夏首都厩,江离连带原本属于叶晨的那一份,踏上了华夏2008年音乐盛典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