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安笑了:“好啊,我一直想要个像你这般聪明伶俐的妹妹。”
“姐姐你又取笑我……那咱们来结拜吧！”紫燕说着便拉起冷安的手,打开了房门。
两人在门前的空地上跪了下来,冷安学着紫燕的样子举起了右手,紫燕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紫燕与若安在此结为金兰姐妹,自此生死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天地作证,山河为盟,有违此誓,天地诛之。”语毕两人郑重其事的朝着天地磕了三个响头。
紫燕扶着冷安站了起来,莞尔一笑:“姐姐……”,冷安也笑着应道:“妹妹……”虽然之前两人也这般称呼对方,可现在叫起来的意义便不同以往了。
两人回了房,又闲聊了一会,紫燕便回正祥宫当差去了。冷安自己一人闲来无事,便又溜到了后院。天气寒冷,曹姑姑也不便在院子里走动,反倒成全了冷安,她喜欢坐在后院高高的石阶上,将腿垂下,听风看雨,倒也惬意。
冷安靠在柱子上,那柱子年久失修,斑驳的漆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木料。冷安便这般靠着,不时有风刮过,屋檐上积着的雪便飘飘洒洒的扬了下来,冷安闭上眼睛仰着头,感觉那风从面颊划过,凉凉的带着些未融的雪沫。
她闭着眼睛回想着家的样子,父母的样子,甚至还有高天泽的样子……他们是否会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着急万分?还是这么久了,已经放弃了寻找?冷安一想到自己年迈的父母无人照顾,一行清泪便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冷安想的出神,丝毫没有留意身后。延禄公公推着冷辰停在了冷安身后,延禄想上前去唤冷安,却被冷辰制止了,他摆了摆手,延禄公公便会意的悄声退下了。
冷辰望着冷安,她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清瘦了不少,头发散开着,发丝随着寒风轻摆,下巴微微扬起。
面颊上有盈盈的东西一闪而落,冷辰好奇,便侧头去看,这才注意到,她这是在哭……却没有哭出声音。
她的身子很单薄,许是有些冷了,身子微微的颤抖,叫人好不怜惜。冷辰下意识便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披风,轻轻的盖在了她的身上。
只觉得背后一暖,冷安便睁开了眼睛,回头去看,正对上冷辰望着自己的双眸。一看是大殿下,冷安便要起身行礼,被冷辰按住了:“你有病在身,礼数便免了罢……”
冷安欠了欠身,朝冷辰微微点头算是行礼:“谢大殿下,可是这斗篷我……”说着便要将身上的披风拿掉,再次被冷辰制止了:“你身子单薄,还是披着吧……”
见冷辰这般说,冷安也不好再推脱,只好裹紧了衣服靠在一旁。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得穴簌簌飘落的声音,半响冷辰开了口:“住在这里还习惯吗?伤养得怎么样了?”
冷安低着头答道:“有劳大殿下关心,若安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还要多谢大殿下赏赐的雪肌露才能恢复的这般快……”
冷辰点了点头:“委屈你住在这里了,可也只有这里,才是对你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若安明白,大殿下费心了……”
“若安……你对这个名字还满意吗?”
冷安依旧低着头:“大殿下心思缜密,处处为若安着想,若安感激不尽……”
冷辰叹了口气:“数月不见,你怎么仿佛换了个人似的,那个性格直率的姑娘去哪了?”
冷安楞了一下,但转瞬就明白了冷辰的意思:“回大殿下,冷安已死,现在只有若安,况且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大殿下比我清楚的多……我只有谨言慎行,才能谋得久远……”
冷辰沉默了,面前女子的态度跟几个月之前的截然不同,她现在这般的逆来顺受,不知怎得却道出了一种别样的心酸。
“大殿下的救命之恩,若安没齿难忘,若安还有一事相求……”
“嗯?”见冷安有事相求,冷辰很是意外:“什么事?但说无妨。”
冷安想了一会便道:“若安自小就缺少管教,很多礼数更是不周,性格乖张,着实不适合在这宫里生存……还请大殿下放我出宫……”
冷辰楞了,他早就想来看看这姑娘,只是被政事牵制住一直没能得到机会,这次见到了,却又得了她要求离宫的请求,着实是冷辰意料之外的事情。
见冷辰不说话,冷安便轻声唤道:“大殿下?”
冷辰望着冷安,她的面容着实憔悴,许是这宫里确实不适合她生存吧,像她这般自由的鸟儿,是不适合圈养的么?可为什么自己又那么不愿意这般轻易的放走她呢?是自己爱才的私心吗?还是别的什么?
冷辰想了半响,淡淡的应道:“一切等你伤好了以后再说吧……”说完便扬了扬手,延禄公公便小跑着过来了,冷安站起身朝冷辰行礼,直到冷辰走远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肩上还披着他的衣服,忘记还给他了……
其实冷安心里对这位大殿下还是充满感激的,只是自己思乡情重,情绪处在低谷期,所以说出的话才这般消沉,薄情……不过冷安也不后悔方才自己对大殿下说的话,因为出宫是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的事情……
她看了太多的剧,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日子,她真的不想体验,既然来了这里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她只能奋力一试,远离这个是非的地方。
在坤西宫的这几个月,光是从曹姑姑身上,冷安就已经看到了这淌水有多深,曹姑姑仅是冷宫的掌事宫女便已如此,那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后妃子,又要耍出怎样的手段才能保住如今的位置?冷安光是想想便觉得恐怖,今儿见了大殿下,索性将这话说了出来,如若真能放自己出宫,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雪地上,延禄公公推着冷辰慢慢的行着,见冷辰一句话也不说,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如此闷闷不乐?”
冷辰没有说话,延禄公公见状,也不敢再问,只得推着冷辰朝行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