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齐山额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睛紧闭,眉心紧锁,干裂的嘴唇微开,嘴里哼哼着,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紫燕见他这般难熬,心里焦急万分,恨不能自己替他去受罪n齐山憔悴的面容近在咫尺,紫燕忍不住伸手抚上了他的面颊。
微烫从掌心泛开,参差不齐的胡渣有些扎手……这些日子,辛苦他了,往返于自己和大殿下之间,没日没夜的研究药典,而自己又无数次的将他的关怀置于千里之外,可他始终一句抱怨没有,一直在默默忍受……
紫燕望着他,眼泪忍不住开始打转,一行清泪顺势滑落,滴在何齐山的面颊上,落入脖颈不见了。
“紫燕姐姐！水来了！水来了！”小宫女火急火燎的端着水盆跑了进来,也顾不上洒出去了多少,就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紫燕顾不上想太多,连忙抹掉眼泪,就拿起毛巾为何齐山拭汗。
小宫女站在一旁低声道:“紫燕姐姐,这样能行吗,看何大人的样子似乎很辛苦,咱们还是去禀明大殿下,让他通知宫里再派一位太医大人过来吧……”
紫燕想了想应道:“嗯……是该禀明大殿下……何大人一个人太辛苦了……”
“嗯,我这就去……”
“不要！”何齐山突然睁开双眼几欲坐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嚷了一句,又重重的摔回软榻上。紫燕连忙唤道:“何大人?何大人你醒醒！”
何齐山听到紫燕的呼唤,勉强睁开了眼睛说道:“不要去惊扰大殿下……”
“可是……可是你现在病成这样……”紫燕愈发着急,一旁的小宫女也凑过来劝道:“是拔大人,我们全都不懂医术,您现在病了,谁来帮您看病啊！”
何齐山摇了摇头:“我自己就是大夫,我能治好自己……不要去叨扰大殿下。他现在需要休息……你们去拿笔,我说你记……”
紫燕还是很担心,可是见他态度这般坚决,也没办法,只得吩咐了小宫女去拿纸笔。何齐山为自己诊脉、开医,甚至交代了这些药都在他房间的什么位置,小宫女站在一旁细细记着。可紫燕却看的心里止不住的心酸……
小宫女记完后急匆匆的跑去拿药。紫燕留下照顾何齐山,她打湿了毛巾继续帮他拭汗,手腕却被何齐山一把抓住了,力气之大。让紫燕不禁蹙眉道:“何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放开……”
何齐山见她吃痛,松开了手:“方才你是因为担心我才哭的吗?”
紫燕身子一僵,连忙搪塞:“没……没有……”
“我虽然病着,可还没有完全糊涂,你方才分明就是为我而落泪……”
“不是的……何大人您想多了……”紫燕辩解着,连忙转过身不再看他,何齐山叹了一声:“罢了,算我自作多情罢……许是烧糊涂产生的幻觉,还以为那是真的……呵呵。终究不过是梦一场……方才多有得罪。姑娘还请见谅……”
何齐山话语中透露出的无奈,让紫燕听的心里很难受,他何时开始叫自己姑娘?！他显示是失望透顶才会这般说话,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他们终归不可能在一起,即便勉强在一起了。又能怎样?若是情深之后再分开未免残忍,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动心的好。
见何齐山半天没有动静,紫燕这才转过身来看,只见他的面颊烧的通红,唤了两声没有反应,以为他是赌气不愿理睬自己,便也没有往心里去,直到小宫女回来,两人这才发现何齐山已经烧晕了过去。
“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啊！紫燕姐姐,这要怎么办才好啊?我们去通知大殿下吧！”
紫燕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去了,何大人硬撑着一口气就是告诉我们不要叨扰大殿下……药都找来了吗?快去煎药！按照之前他说的去做！要快！”
“是！”小宫女抱着药包就奔了出去,紫燕腿脚不便,只能半倚在软榻上用毛巾为他拭汗,不一会背部和大腿上的伤就开始痛了,紫燕强忍着,继续照顾何齐山,渐渐的额上也冒出了汗。
小宫女和紫燕一直忙到深夜,才算是勉强将何齐山的体温降了下来,小宫女回去休息,紫燕则趴在何齐山旁边睡着了,待到天亮醒过来的时候,半个身子都已经麻了,刚想伸手去试试何齐山的温度,却发现软榻上已经没有人了。
紫燕一下子就醒困了,她在软榻上摸了摸,被子还是暖暖的,应该刚走没多远,刚要挣扎站起来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何齐山端着早膳走了进来。
紫燕见是他,心里松了口气,可转而怒气又上来了厉声问道:“你怎么起来了?补没好就要乱跑吗?”
何齐山淡淡的应道:“睡不着便起来了,我是大夫,我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你就不用担心了,来用早饭吧……”
紫燕有些尴尬便推托道:“我还不饿,何大人请先用吧……”
何齐山笑道:“怎么会不饿,你昨天晚上就没有吃饭,加上又照顾了我整整一夜,肯定早就饿了,不要再推脱了,你若是不想看见我,我出去便是,你慢慢用……”何齐山说着转身就要走,紫燕心里百般焦急,终于在他即将推开房门的时候叫住了他:“何大人留步！”
何齐山一愣,扭头望向紫燕,紫燕面色绯红略显尴尬道:“这么多我用不完,还是一起坐下来吃吧,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乐于从命……”何齐山自然满心欢喜,而紫燕却是心事重重,低头不语。
一顿饭就这么在压抑的气氛中吃完了,紫燕一直没有说话,何齐山见她心情不好,本想开导几句,可见紫燕这种状态,还是不问为妙。
何齐山收拾的碗筷准备送出去的时候,紫燕压在心底的那几句话,终于愿意开口道出了……
“何大人……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嗯……我也有话想跟你说……”何齐山的心里很激动,揣测着是不是紫燕愿意接受自己了的时候,紫燕下面的话却让他彻底的失去了信心。
“何大人,君子之交淡如水,虽然我不是君子,但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相处也能如此一般,没有尴尬,只有朋友间的友谊……”
这话一出,何齐山本想表白的话悉数咽了了回去……他没想过紫燕会这么直白的拒绝自己,即便是不眠不休的照顾自己之后,依旧态度这般坚决,这着实让何齐山很受伤,他没有说话,半响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见何齐山这般落寞,紫燕的心里也不好受,但她认为长痛不如短痛,将这刚刚萌生的爱意扼杀免得日后痛苦难耐……
何齐山回到自己的房间,又病了一场,温度又烧了起来,但这一次,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派了公公去和大殿下交代了一声外,就没有再告诉其他人,包括紫燕在内。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硬生生的熬着,活活瘦了一圈出来。
冷辰见到他的时候很是吃惊,连忙关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两天不见就憔悴成这个样子吗?出什么事了?”
“谢大殿下关心,微臣病了一场,现在已经好了,让大殿下费心了……”何齐山弯腰应道。
冷辰点了点头:“多多注意休息,再过一段日子就要回宫了,时间你把控一下……”
“是,微臣明白……”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大殿下别这么说,父债子还,当年父亲对不起您,这债就由我来偿还,我会尽一切努力帮助大殿下。不过微臣有些顾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便是……”冷辰应道。
“二殿下已被立为太子,此番您康复回去,势必会引发轰动,甚至动摇太子之位也说不定,您做好这样的准备了吗?”
冷辰笑道:“你不用担心,暂时我还不想将此事公布,更不想惹祸上身,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大殿下,您变了……”何齐山淡淡的应道。
“此话怎讲?”
“其实早在多年前,您就知道这种方法,试验过几次,可您一直迟迟未下决定,可现在着急的想要用它,而且时间短暂,所受的苦也更大。”
“之前无欲无求,能不能站起来对我意义不大,可现在,我有了想守护、想疼爱的人,便就要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能站的起来保护她,给她安全感,这种感觉你应该能明白……”冷辰说着淡淡的笑了笑。
何齐山尴尬的赔笑,他对紫燕的心思,几乎无人知道,自然除了冷辰,他早就看出何齐山对这个小丫头有意思,本想撮合两人,可见何齐山的面色生硬,似有难言之隐,便没有再问。
【感谢农民蜀黍的打赏,妞妞今天去项王故里玩去了,下了车就跟打鸡血似的满景区乱跑,当时不觉得累,可一回家坐下歇着,各种累啊……真真是缺乏锻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