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蓁蓁属纯火灵体,又有锁灵衫护着,夜里自然不觉寒冷;可凌皓杰可就不同了,第二日清晨,玉蓁蓁醒来的时候,发现凌皓杰早便醒了,正在离她不远处打着喷嚏,想必昨夜定是冻着了。玉蓁蓁一激灵,连忙起身,凌皓杰听到身后的动静,揉着鼻子回过头来。玉蓁蓁见他眼睛红红的,眼圈却是黑的,不禁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凌皓杰傻傻的站在那里,有点分不清状况。半晌,玉蓁蓁收敛了笑容,低声简洁道,“凌师兄,我们走吧。”
“你这丫头,一会儿笑的那么开怀,一会儿又冷起一张脸,当真奇怪。”凌皓杰无奈的摇摇头,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觉得拿一个女子没办法——要知道,无理取闹如程思芜那般,他都可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可一对上玉蓁蓁,他却毫无办法了。
程思芜和玉??两人约好,不到卯时便一道出了梅苑,往大殿而去。在准备入殿寻玉蓁蓁与凌皓杰时,大殿的守门弟子却说,那二人昨儿个夜里便离去了,直至这会儿还未归。程思芜的脸一下子便拉了下来,玉??闻言也是一惊,两人正各怀心事的时候,凌皓杰与玉蓁蓁却御剑而归,稳稳的站在两人面前。
玉蓁蓁神清气爽的,对着两人一拱手,未出一言;凌皓杰顶着巨大的黑眼圈,见二人已到,带着微微的惊奇开口道,“你们两个脚程倒是快,这会子不过刚刚卯时而已……”
“二师兄！”程思芜蹙了眉头,一跺脚,叉腰质问凌皓杰道,“你与师妹……昨夜去了哪里,竟是彻夜未归！”
玉??虽不开口,但眼神也在玉蓁蓁与凌皓杰身上流连。但见玉蓁蓁表情淡然,一副无愧于心的模样,玉??一颗提着的心也就落回肚里。
偏偏凌皓杰不让程思芜如愿,还一扭头,别扭道,“为何要告诉你！”
这下程思芜可不干了,立即跳脚道,“凌皓杰,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是在关心你！”
“谁要你关心了。”凌皓杰继续耍着孝子脾气,就是不说昨夜去了哪里。
玉??见状,到了玉蓁蓁身边,悄声对其道,“你说便是,不然今日怕是都去不成了,白白浪费了掌门的一番心意。”
玉蓁蓁倒是颇为听家姐的话,上前对着程思芜一拱手,开口道,“程师姐,昨夜凌师兄看我心神不宁,便带我往观星台一去,别无其他。”
玉??也帮腔道,“是啊程师姐,蓁蓁与凌师兄属性相生之事……师姐定是没忘记。”
程思芜念起昨日凌皓杰跳脚的模样,便忍俊不禁,后对着玉蓁蓁拱手道歉道,“玉师妹……不,蓁蓁,刚刚真是对不住了。”
玉蓁蓁摇摇头,后对程思芜笑笑。这样的女子,敢爱敢恨,喜怒形于色,如此单纯,不论从什么角度说,她首先都是一个好人,这种好人,也是玉蓁蓁所喜欢的。
既然话都说开了,四人便欢欢喜喜的上了路。玉蓁蓁虽仍旧话并不多,但好歹也加入了另外三人的话题,时不时的答应几声,刚开始的生疏感逐渐散去。出了逍遥派,四人便进入了逍遥派下山的第一道关卡,迷失森林。这林子与在空中俯瞰的感觉大有不同,看着虽小,松树柏树长得也并不是参天一类,走了半天却似乎仍旧在里面绕圈圈,即便是沿着树干上的白色仙气一直走,没错一棵树,却也是大半个时辰方才绕出去。怪不得叫迷失森林了,若不懂御剑之术的,恐怕就是修仙之人都会在其中焦头烂额。
离开迷失森林之后,先是一块宽阔的空地。这空地上寸草不生,一丝绿意都无。说是要进入巨人石阵,可到了这里之后,就好像到了死胡同一般,走到空地的尽头,前方便是极重的浓雾,将手深入其中,都看不清五指,似乎被吞噬了一般。玉??有些惊奇的将手臂伸进去,又放下,后转头对凌皓杰与程思芜道,“这……于高空御剑之时,??从未发现有如此浓雾笼罩之处啊。”
玉蓁蓁跟着点头,凌皓杰豪爽的哈哈笑了几声,后才解惑道,“你二位并不知晓,这里乃是一处结界,在咱们看来,这里似乎充满了永不退散的浓雾,其实呢,”凌皓杰说着,指间结阵,口中大声道,“阴华发辉,纯阳不亏。阴极生阳,和霭霏霏。非雨非霰,天花速现！退散！”
玉蓁蓁眼瞧着随凌皓杰那句“退散”出口,那些浓雾竟凭空消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天空依旧湛蓝,而眼前,便是成片成片的白色巨石,那巨石约莫两人高,巨石与巨石之间,有着狭窄的小径,看来这巨人石阵,也正是个巨石迷宫了。
“我们走吧,只是一定要跟好我,这里可不比迷失森林,没有什么仙气引路了。”凌皓杰说着,径自走在前头,程思芜紧跟其后,再之后便是玉??了,玉蓁蓁扫了个尾。
巨人石阵是蓝与白交汇的极致世界。在这里,除了蓝的天,便是白色巨石,就连地上所踩之处,也是由白色小碎石铺成。凌皓杰带着三位美人在其中不断穿行,玉蓁蓁都记不清自己究竟已经走过多少岔路。从前,她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记忆力,可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若是余下三人御剑而去的话,她定是要迷失在这巨人石阵之中了。
后又不知走过多少路口,玉蓁蓁但觉眼前豁然开朗,再度显现一片深邃之色,让被白色侵染许久的眼球都有些不适应。原来不知不觉间,四人竟走到了悬崖峭壁之上,上是蓝的天,下为常绿的松柏,而回过头,则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白色巨石。程思芜倒是有些急了,上前便问道,“二师兄,这里已经临近万丈悬崖,是逍遥派的下一个迷障,究竟明霞洞在哪里?你就别兜圈子了,蓁蓁的时间很宝贵的。”
凌皓杰却神秘一笑,对程思芜道,“急什么,你且瞧瞧,这里是万丈悬崖与巨人石阵的接洽处吗。”
程思芜左右张望半晌,忽的喜出望外道,“二师兄说的正是,这里并非接洽处。此处地势高低不平,俯瞰几处湖泊颇为显眼。古籍上注,明霞洞府,每到晨辉刚露,映照湖面便见霞光万丈,苍穹浸染,至午时方穷尽,恰半日。刚刚我观那几处湖泊,可不正是霞光万丈么！”
凌皓杰颔首,后对着玉蓁蓁与玉??道,“明霞洞府,便是在此。”
玉蓁蓁左右望望,这里除了巨石与悬崖外,她当真是看不到什么;她又不及程思芜站的远,也看不到什么霞光万丈的奇景。正纳闷的时候,忽闻身后传出巨大的石块移动之声,原是凌皓杰又不知叨叨的念了什么咒语,再回望之时,但见一巨石之下,忽现天然洞穴。凌皓杰嘿嘿一笑,对着三人勾勾手,自己便先进了洞穴之中。
这洞穴中温暖异常,一点都没有清晨该有的凉意。洞穴周围皆有萤石照亮,脚下也是萤石铺路,这般看来,这洞穴倒是极美,如走在星河上一般。出了洞穴之后,眼前便是另一片光景,又见一巨石当门而立,上书“天半朱霞”,其笔力遒劲,深入石中,洒脱不羁,看来,这便是明霞洞了。
四人默契的躲过巨石再进数步,便见两根银杏树虬枝曲盘。只可惜了此时冬季,若是夏秋时节,定是着子累累、绿黄相间,极尽优美。落目两株银杏树间,石壁上仙书成行,但因年份悠久,已尘埃落半,所露出的字迹也多因苔藓遮掩或风拨雨蚀而难读,唯石洞洞门之上“明霞洞”字迹清晰可辨。
“这里……不愧是仙人洞府,的确有迹可循。”难得,居然是玉蓁蓁第一个发了话,语气之间颇多感慨。
入洞西行再过一门,若在外算起来的话,该是到了万丈悬崖。可这里却是一别致小院,回首其目,松木翁从、山石嶙峋、美不胜收,即使是冬季,也染着丝丝绿意,登时令人心旷神怡、惬意非凡。院内东西四排厢房,白石缠身,青瓦盖顶,明霞洞大殿赤松观便坐落于此。
“我们到了。”凌皓杰说着,径自停在了大殿门口,后转头望着四人道,“上一次,我便跟踪……哦不,与风师兄至此,后见他推门而入,我不方便进去,便候在外头了。”
程思芜瞪了凌皓杰一眼,跟踪就跟踪呗,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什么,要什么面子。她自动过滤了凌皓杰的废话,后对玉蓁蓁道,“蓁蓁,事不宜迟,我们进去吧。”
玉蓁蓁自是点头同意,后程思芜先在殿外自报家门,“逍遥派十九代弟子程思芜、凌皓杰,清虚宫二代弟子玉??、玉蓁蓁求见赤松子上仙！”
可是半天过去,里头依旧沉寂一片,没有任何人答应。程思芜见此,又重复了一遍,可依旧是没人应答。她回头看了看凌皓杰,凌皓杰连忙摇头又摆手的,开口解释道,“别这样看我,当日我也只是在殿外,里头如何,我并不清楚。”
“进去看看吧。”还是玉蓁蓁开了口,程思芜想了想,也跟着点头,后推门而入。
才一进门,迎面扑来的便是一股股熏香之味,甚为古朴。赤松观内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雨神赤松子的大尊雕像,两边分别立着的雕像,左边为慈眉善目的清风道人,右边是略显严肃的龙阳阁主。而堂下则是一仙泉,名为甘露泉,此泉常年水流不涸,清甜可口,即使冬日也温热十分。
四人在殿内转了一圈,可这里哪像是有仙人居住过的,看来距离风花飞来的前一次已经过了许多时候,台子上架子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灰。玉蓁蓁却与其余三人不同,她直直的往仙泉处走了去,毕竟她魂穿过来的时候,便是在清虚宫的灵泉之中,所以对于异世的泉水所在,她还是颇感兴趣的。
“难不成三位上仙并不在观中?”凌皓杰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没有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依旧四下寻着,看观中是否有机关把戏的,能开启另一道门。
“看就知道了,这里除了咱四个,连个能喘气儿的都没有。”因为没寻到上仙,程思芜的心里难免有些抑郁难过,便说了这样一句气话。
可这句话很快被玉蓁蓁攻破,“这里有。”
余下三人都立即像打了鸡血一般激动万分的冲到了玉蓁蓁所在之处,便是那甘露泉一边。可是顺着她的手指方向一看,却都同时傻了眼,失口叫道,“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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