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明明空旷的只有云朵与玉苖苖两个人的观星台,忽然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并且语气中的恨错难返之意十足。这声音玉苖苖熟悉的很,毕竟是打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只不过之前的所有慈爱、怜悯与爱惜此时此刻都化作飞灰,她能从中听出的语气,唯独有让她心惊、心痛又心碎的恨。
“云朵,你居然设局骗我！不可能,以你那纯苯的头,怎么可能想得到这点子！”
玉苖苖还咬牙切齿的盯着云朵的工夫,云朵已经对着空白之处挥挥手,后蹙眉道,“雷风叔叔,撤销结界,让他们出来吧。”
玉苖苖当真是恨死了自己,她实在太过自信,自信到完完全全的没想到这是一个局。就在她本以为赢了的时候,她却输掉了一切。她怎么就会自大的忘记,在逍遥派中,除了云朵之外,还有一个远古雷氏且精熟隐结界的人在;她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居然将所有事情都坦白承认了,而且还是在那个人的面前。
玉苖苖所想的那个人,如今正满脸泪水的愤恨走在所有人最前面,几乎冲到玉苖苖面前,扬起手来,却一直高高举着,迟迟落不下来。玉苖苖咬着下唇,泪水也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她艰难的几度张口,后才默默的吐出了个字,“娘……”
琼华此时心中百感交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玉苖苖会对玉蓁蓁下死手。在她看来,她对玉苖苖与玉蓁蓁是一样疼爱的,只不过因为玉蓁蓁打小身子便太弱,所以看起来他们是更在意玉蓁蓁一些。可是在她眼中,玉苖苖一直是好姐姐的表率,事事都让着这个妹妹,她从来没想到过。玉苖苖心里居然是这样的阴暗,居然已经恨毒了玉蓁蓁。
“或许……我不该打你,你变成这样,是我们教育的不对。”琼华唉叹了口气。高举着的手无力垂了下来。
玉蓁蓁一直默默垂头站在后面,尽管隐结界已经打开,可她还是没有动一下。她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不哭、不笑、不说话,唯独能够证明她还活着的,就是她偶尔还会眨眼。默大王蹲在玉蓁蓁的肩头,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所以也就一言不发。倒是程思芜与于三文一直守在玉蓁蓁身边,看她受了这样大的打击,心里也不禁开始责怪起自己。是不是不该让玉蓁蓁这么直白的看到血淋淋的事实。
玄天上前几步,拍了拍琼华的肩膀,也收回自己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只是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他是一家之主,是玉蓁蓁与玉苖苖的爹。小时候他的肩膀可以一下扛起两个女儿,可如今,再观这两个女儿,他却好像是一个都再也肩负不起了。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脱离了轨道,并且还错的这样离谱?
“爹娘……没有错,苖苖也没有错,没有错！”既然事情已经明显成这般。玉苖苖也没有必要继续隐瞒,更没有必要扮演什么恶心的好姐姐,她捂住耳朵,蹲下身子,丧心病狂的大声吼着,“是她的错！都是蓁蓁的错！如果蓁蓁没有出生就好了。如果蓁蓁不是我妹妹就好了！”
“你自己甚至想过要害蓁蓁死,如今却说这邪,你到底还是不是人！”程思芜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玉苖苖,况且在她心中,向来是把玉蓁蓁当成妹妹一样疼爱的——这一点。是玉苖苖遥遥不可及的。
“她抢走了我的一切！她没有出生的时候,爹娘最疼爱的是我,丁掌门也待我极好;可是……可是自打她出生,她慢慢的长大,却在迅速的夺去我所有的东西！爹娘越来越重视她,掌门几乎将一颗心都献给了她！我呢?那我呢?谁在意过我的感受?我到底算什么！”
“苖苖,我们并非因为蓁蓁是亲生,才待她那般重视,”这邪,琼华记得在第一次他们守着玉蓁蓁整夜不睡的时候,便已经与玉苖苖说过了,只不过看起来她并没有听进去,“苖苖,你知道的,蓁蓁体质特殊,她需要特别周全的照顾。你也该清楚,那些年,我们之中,包括你,都在为蓁蓁担心啊。”
“我才没有担心她,她死的越早越好！只有她死了,我才能重新夺回你们的爱,我才能……”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了玉苖苖的脸上,玉苖苖捂着脸,眼泪倾巢而出,她至今仍然不敢相信,那个一直如此依赖、如此信任自己的妹妹,那个看起来总是唯唯诺诺、把退一步海阔天空当做座右铭的妹妹,竟在琼华都下不去手的工夫,出手打了她。
“姐,你怎么能这么想！”玉蓁蓁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但是她倔强的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无论是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将你当做自己最亲最亲的人来看。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出去的时候最牵挂的人也是你。你是我的姐姐,一天是,一辈子都是。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从你与她们设计开始陷害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了玉蓁蓁。”玉苖苖此时再面对玉蓁蓁,撕破脸皮之后,反而觉得有邪可以直接说了,她再也不要那样憋屈窝囊的活在玉蓁蓁的光环之下了。她不比玉蓁蓁差什么,玉蓁蓁可以有的,她同样可以。
玉蓁蓁闭口不言,只是那样悲哀的望着玉苖苖,看着昔日里总是一副温婉笑容的玉苖苖,如今面目狰狞,像看仇人一样的面对自己,玉蓁蓁的心好像被刀一下一下的剜着一般,几近痛不欲生。
“蓁蓁是被我们骗过来的,玉苖苖,你的面目我早就看穿了,”程思芜见状,立即上前,站在玉蓁蓁身边,拉着她的手一同面对玉苖苖,义正言辞道,“只不过我多次提醒蓁蓁,她却一直傻傻的相信你。我实在没有办法,才联合了三文和云朵,给你设了这引君入瓮之计,让你的原形暴露在蓁蓁面前,让她不要再被你利用、被你陷害！玉苖苖,你的演出已经到尽头了！从这一刻起,你别想再将他人轻易玩弄于鼓掌之中！”
琼华看起来身子弱了不少,只这会儿的工夫,便觉呼吸不畅,脸色生生憋得通红。玄天见状,对着众人摆摆手,后御剑带琼华回去休息调整。一直不声不响的雷风也上前几步,点了点云朵的肩膀,指了指后面,示意他们不要在此多为逗留。云朵颔首,后对玉蓁蓁道,“玉蓁蓁,我可以坦诚我曾经的过错,我的确想过要伤你,抱歉了。”
玉蓁蓁摇摇头,此时此刻,似乎连说话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苛求。云朵又望了望程思芜与于三文,见两者皆对她点头,她才微微笑笑,后与雷风一道御剑离去。
不知是不是人数突然减少的原因,玉蓁蓁忽然觉得观星台上一阵接一阵的冷风袭来,让她忍不住打颤。程思芜见状,拍了拍玉蓁蓁的肩膀,对她小声道,“既然你已经看清她的真面目,我们便功成身退了,跟我们回去吧。”
玉蓁蓁却摇摇头,虽没抬头看程思芜,但听话意,是对程思芜说的,“我有邪,想单独和她谈谈。”
“别再被她蛊惑了,蓁蓁。”于三文实在是担心玉蓁蓁那种愚蠢的善良会再度被玉苖苖利用,那他们今日的所为就完全是无用功了。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能抓住玉苖苖的软肋,就这样失败了的话,恐怕日后玉苖苖的防范意识就更强,届时事情就更难办了。
“没事,三文,程师姐,不用担心我,她毕竟是我姐姐,我还是了解她的。”
玉蓁蓁此时心中还是向着玉苖苖,这让程思芜和于三文都有些闷闷的生气。气氛一时间有些街不下,可就这个工夫,默大王却忽的一下跳入于三文怀里,对她小声道,“听玉蓁蓁的吧。”
既然默大王都这样说,即使程思芜明明白白的不愿意,于三文依旧拉着她离开了观星台,唯独留了玉蓁蓁与玉苖苖这一对昔日里的好姐妹在这里。微风一阵阵的拂过两人的面孔,这让玉苖苖脸上未干的泪痕生生的疼。她不舒服的以拭了下,后蹙眉对着玉蓁蓁道,“怎么,你和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姐,”玉蓁蓁打定主意后,再度抬起头,望向玉苖苖的眼神中,除了哀伤,还有一小部分的执拗,“我不相信,你真的想我死,只有这一点,我真的不能相信！”
玉苖苖的瞳孔蓦地放大了下,很显然受到了震惊。不过她很快恢复如常,负手背过身去,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自信。”
“几十年的陪伴,相依为命,相濡以沫,这不会是假的。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姐,你也是人,你不可能逃脱的了心灵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