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都知道了啊！”凌皓杰的表情中显然带着些震惊,他满以为自己的这点小九九不会被轻易看穿的,结果刚刚走了个看穿的程思芜,又接着来了个看穿的玉蓁蓁,凌皓杰当即觉得有点受伤,自己就好像一直在戏耍的猴子一般,只有自以为聪明,实则只是个大笨蛋而已。
“只是为了这么简单的原因,就把自己伤害至此。二师兄,你这么做,值得吗?”玉蓁蓁声泪俱下的又问了一次,此时此刻,她的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面前这个男人,为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她却总是漫不经心的对待他,将所有眼光放在凌波身上。她为凌波死,他就甘愿为她守候至白头,终身不悔;她为凌波哭,他就不离不弃的守在一旁,悉心安慰……太多太多的回忆,如今如同潮水一般的奔涌而至,几乎将玉蓁蓁淹没。凌皓杰的回答,传至她耳中,带着某种空灵的坚决: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二师兄,关于丁掌门的事情……你的确是多想了,”玉蓁蓁使劲的摇摇头,对上凌皓杰那双俊朗的眸子、隐忍着痛苦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道,“我与丁掌门就算是过去曾经有过什么,但那也都随着回忆而被抹去了。二师兄实在不该鲁莽到要去监听……”
“我可不觉得那个老色鬼有对你放手。”凌皓杰撅起嘴的工夫,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立即就疼的满头大汗,膝盖处也因为地下棱角分明的石子,硌的几乎跪都跪不稳了。
见凌皓杰一直倒吸冷气的样子,玉蓁蓁忙一把掺住他,以让他能够保持身子是直立的,后才继续道,“丁掌门并非你想象的那样。二师兄,你有些草木皆兵了。况且日后丁掌门也不在逍遥派长住,二师兄的确不该用此事来试探我,还连累的自己受这样大的苦楚。”
感受到玉蓁蓁温柔的支撑。凌皓杰就算要承受再大的痛苦,都觉得值得了。他使劲的点点头,尽管导致了他一度的眩晕,还是开口逞强道,“最起码我知道了,在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位置的,这就足够了。”
“二师兄……”玉蓁蓁望着凌皓杰侧脸的坚毅弧度,忽的开口道,“二师兄还记不记得。那个我们一起醒来的早上,我曾经答应过你,如果神州大地恢复和平,就与你成亲。”
玉蓁蓁突然自主的提起这个,凌皓杰自然惊得身子当时就是一僵。半晌。他才有些木然的回过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与不敢置信的神情,开口结巴道,“记得……记得,当然,当然记得啊,没……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
“二师兄,如今既然异兽族已经被云公子他们重新收服,即是神州大地这一场关于异兽族阴谋的浩劫已经过去。二师兄,不如我们去禀告师父,择一吉日,我们成亲吧。”
玉蓁蓁此番。条理清晰,语气和缓,表情祥和,与平常说“早安”时候是一般的,证明她并非一时意气。凌皓杰却不敢相信自己的一番胡闹居然能够抱得美人归。这巨大的惊喜显然将他冲击的已经完完全全的陷入遐想中与呆滞中,完全拔不出来。玉蓁蓁半晌得不到凌皓杰的回答,又见他表情一直未变,便轻轻的摇了摇他的衣袖,先吁了口气,后才道,“二师兄,可是觉得我唐突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唐突,是我……我有点……”凌皓杰下一刻立即喜上眉梢,身上的所有痛楚好像都随着玉蓁蓁的这句话而烟消云散。玉蓁蓁眼见着凌皓杰激动的比比划划的,眼圈又红红的,几欲落泪,她的手攀上了凌皓杰苍白的脸庞,轻轻摩挲着的工夫,又开口道,“二师兄,从此以后,蓁蓁心中唯有你一人。”
接下来的三日,是凌皓杰人生中最痛苦、也是最幸福的三日。说它痛苦,是因为身上所承受的疼痛以及饥渴嗜睡感,而说它幸福,则是因为玉蓁蓁几乎每一日都会前来相陪,尽管就只是那么平淡的坐着,两人偶尔平淡的对话,但是只要看到玉蓁蓁在身边,凌皓杰就分外的安心。
凌皓杰不知道的是,玉蓁蓁这三日也是与他一般,并未用膳、并未饮水、并未睡眠。白日里,她就那么陪着凌皓杰,而夜里,她便在床上睁眼打坐。她知道凌皓杰这番受苦是为了她,就算不是为了回报凌皓杰,她眼见着食物与水,都无法下咽。
所以这三日下来,不止凌皓杰,就连玉蓁蓁都快要病倒了。只不过凌皓杰毕竟是个男子,所受的杖责伤口因为玉蓁蓁的悉心照料,已经好了不少,待三日一过,他虽然瘸着拐着,却也第一时间冲进了破天楼,向着梅苑而去。
只不过在梅苑的大门口,却被风花飞逮了个正着。眼见着风花飞高大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凌皓杰强行按捺住就要脱口而出的那句“好狗不挡道”,而改口为,“大师兄,何事?”
“才受过责罚,又想青天白日的闯入女子寝房,你是否还想受责！”风花飞的语气中满是严肃与愤怒,他实在想不明白凌皓杰是怎么做上这个破天楼二师兄的位置的,凭他这随意而为的性子,实在不配做破天楼弟子的榜样。
“大师兄,你也看见了,青天白日,”凌皓杰指了指头顶上的蓝天与日头,又对风花飞道,“我这样进梅苑才证明我心里没鬼。要是我半夜三更的偷偷摸摸进去,那才……”
“够了,反正你不能进去。”风花飞大手一扬,倒是说得决绝,“要么就滚回你的房间,要么就继续给我去思过崖！”
“喂,凌皓杰。”
凌皓杰正与风花飞争执不下的工夫,忽的听到一个极为生疏的声音。循声望去,凌皓杰讶异的瞪大了眼,因为唤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玉蓁蓁的本命兽,默大王。
默大王如今靠在梅苑的大门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向凌皓杰,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不屑,似乎在不屑之中,还多夹带了某种讨厌的成分,“你别去找玉蓁蓁了,她已经病了。”
“病了?她怎么会病了呢?昨天还好好的……”凌皓杰实在无法相信,昨个儿还好好的人,怎么无缘无故就病倒了,玉蓁蓁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体质还不至于弱到这个地步。
“还不是因为你！她三日三夜不吃不喝不睡,好人都能折磨病了！你走吧！”默大王说着,蹦蹦跳跳的回了梅苑去。
唯独留下风花飞与凌皓杰两个依旧立在梅苑与竹苑之间的过道上。风花飞望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凌皓杰,冷哼道,“我要是你,就继续去思过崖,看你害了多少人。”
风花飞白了凌皓杰一眼之后,没再搭理他,也没说让凌皓杰走的事情,倒是径自离开了。半晌,凌皓杰才下定决心,后拖拉着比平时慢半拍的身子,毅然决然的进了梅苑。
玉蓁蓁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气由口中流经浑身所有渴望着水分的地方,她贪婪的允吸着,感觉到这如同甘露一般的清凉之气正在逐渐使她的身体复原。待睁开眼睛的时候,玉蓁蓁才惊奇的发现,那股清凉气息正是凌皓杰正将从默大王体内的仙泉中打出的泉水以碗喂她服下,而对上凌皓杰那双心疼的眼睛时候,玉蓁蓁不好意思的笑笑,开口间,声音中满是沙哑,“二师兄,对不住了,还要你帮忙。”
“你这个傻瓜,”凌皓杰是又心疼,又生气,这个时候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大师兄惩罚我,又没惩罚你,你做什么傻事啊！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和玄天、琼华两位师叔交代！”
“我说过,我要嫁给你。夫君在受着那样的苦,我怎么能独自享乐。”玉蓁蓁虚弱的笑笑,她其实倒也不算是病倒,只不过是因为身体内缺少能量,本能的觉得困,睡不醒而已。只是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凌皓杰居然已经来了。她本是决定今日要亲自去接凌皓杰回来,再唤上程思芜、于三文一齐去食堂好好吃上一餐的。
“好了好了,”凌皓杰将玉蓁蓁拥在怀里,虽然还是有点生气,不过玉蓁蓁那几句话,却像蜜糖一样,甜的他嘴角忍不住的要上扬,“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会再分开、不会再受苦了。”
“得了吧你们两个,这是要酸死谁。”默大王没好气的白了凌皓杰与玉蓁蓁一眼,刚刚他倒是故意出现在梅苑门口,给风花飞一个让凌皓杰进来的理由的,不然玉蓁蓁计划好的一切便都打乱了,“孤去食堂看看大厨准备的怎么样了,不能光留程思芜和于三文在那儿。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够了之后,尽快过来！”
默大王说着,一蹦一跳的离开了,连声道别都没有。凌皓杰望着默大王那团白色的身影消失之后,对玉蓁蓁眨眼道,“这傲娇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