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柔声对自己的小孙子说道:“乖孙子,不哭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样让爷爷很担心。”
孙儿仍然抽泣着,用他稚嫩的声音说道:“我…我要保护艾兰城…爷爷你跟我说过,我是城主的孙子,我要保护艾兰城...海里有怪兽…所以…”
听到孙儿的话,这位年老的城主愣住了,记忆中他从小就教育孙子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在自己的孙儿还很小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教育他,长大后要保护艾兰城,因为他是城主的孙子。老者说这些并不单纯的说给孙子听,城主的历代规矩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实际上早就开始潜移默化的来改变孙子的想法,待得要将他祭祀海神时,让男孩有这种觉悟。
只不过当真的要进行海神祭时,老者却始终没有办法说出口,毕竟这对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残酷,这份责任也不应该压在他的身上。所以哪怕孩子被送上“死亡的船只”,他的心里也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和家人走散了。
想起自己在照到孙子前的一幕,他明显是在捡取石子,利用自己的能力与“海神”战斗,在守护着艾兰城,老者的嘴里充满了苦涩的味道。男孩确实在守护艾兰城,这是他值得欣慰的,可他保护城市的方法,却与自己想象的不同。再加上之前小八所说那些话,此时这位艾兰城的老城主心中已经开始动摇了。
“难道历代先人和自己的想法真的是错的么?”
男孩一边抽泣着,一边偷偷瞄向自己的爷爷,见他许久没有说话,并且眉宇间出现痛苦的神情。小男孩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再次发动了撒娇战术,紧紧的搂着爷爷的脖子,一边哇哇的哭着,一边委屈的喊道:“爷爷,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
“砰”的一声,一张上好红木所制作的桌子,在男人的一掌下,化成无数碎屑散落在地。
在桌子旁边,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浑身一颤。接着,他立刻向前扑去,死死的抱着身前一个男人的大腿,哭了起来。
听到男孩的哭泣,男子的心也软了下来,他坐下,伸手将自己的儿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一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一边为他擦拭着眼泪。
看到孩子不哭了,男子才叹了口气道:“孩子,别哭了。”
男孩看到自己父亲的怒容消退,也停止了哭泣,红红的眼圈,一眨一眨的看着父亲问道:“父亲,你为什么要把哥哥送上船,他…”说道这里,男孩的眼眶中,泪水再次开始汇聚,打转,准备破堤,向外涌出,之前父亲之所以如此暴怒,就是因为他的亲哥哥被自己的父亲送上了一艘开往海外的船,而这艘船在驶离海港没多久,便被突如其来的漩涡卷入其中,消失不见。他的亲哥哥,就在他的面前,葬身海底。而对于这一点,他的父亲竟然没有任何表态,因此小男孩才会去责问父亲。
男子听到孩子的话,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正属壮年的他,一下子便苍老了许多,露出深深的疲惫之意。
可小男孩显然没有放弃他之前所问问题的意思,两只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自己的父亲,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男子费力的将自己“沉重”的脑袋抬起,看着面前的孩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叹道:“既然你问,那就告诉你吧,反正早晚你也将会成为艾兰城的城主…”
“在艾兰城的海港外,生存着一只…”男人将艾兰城,海怪和历代先烈们之前斗争所发生的事讲述给自己的孩子听,男孩也听得很入神。
等男人讲完后,孩子天真的声音再次传来。
“父亲,这样不是每年都会有小哥哥小姐姐和自己的父母分别吗?咱们就不能再将海怪打跑吗?”
“我之前说过,即使打跑那个海怪,他也会回来的,到时候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这里。”
“再打跑一次,万一它不会再回来了呢?而且只要它回来,我们就打跑他,不就好了?父亲,你看,张家的小哥哥,原来老欺负我,后来我学会了功夫,将他打败了,他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了。”男孩认真的说道,他心中还有一些小欣喜,因为男孩认为自己说的很对,也很有道理,父亲应该会表扬他吧。
可谁知道换来的确实父亲愤怒的一声喝斥!
“闭嘴!那是海怪,不是你们小孩子打打闹闹!”父亲此时有些微怒,看着男孩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海怪不走再回来会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如果再出现新的海怪,艾兰城便无法毅力在这里,全城迁移会带来多大的损失!以后不许再跟我提打海怪的事,听到没有!”
男孩被父亲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虽然他听不懂什么迁移,也不懂到底会有多大的损失,但从父亲严肃的表情来看,男孩知道,自己的父亲真的生气了。
或许是孩子的天性,哪怕他不认为自己说的有错,但在大人的责怒之下,他都会直接选择认错,男孩也是如此。他扑入父亲的怀中,潺潺发抖的哭诉着:“父亲,我错了,你别生气…”
……
老者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孙子,一下便与记忆中的他和他的父亲有了重叠。当初,正是他的父亲扼杀了他的想法,强行灌输了他自己所认为正确的选择,而现在自己所作所为,不与自己已经逝去的父亲相同了么?
老者沉默了…小孙子也不敢打扰他,趴在他肩膀偷偷的看着他,同时还在不停的重复着自己错了的话语。
“不,或许是我错了。”老者的声音打断了小孙子的话。
小孙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理解爷爷说话的意思,在他看来,爷爷应该说的话是原谅自己一类的,而不应该是说自己错了。
小孙子觉得自己有点懵,难不成爷爷在怪自己?故意这么说的?这是他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
想到这点,小孙子更着急了,急呼着“爷爷,爷爷,是孙儿错了,你别生气了。”
老者抬起头,看着孙儿,慈祥的一笑:“不,是爷爷的错,爷爷跟你道歉。”说完,他看着海上的战斗,喃喃道:“父亲,或许你教我的观念确实应该改变一下了…”
老者将小孙子放下,自己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海面上的战斗,突然大声喊道:“诸位勇士,请你们不要一味的防守了,麻烦你们帮我们驱逐这只怪物!”
老者的声音远远传出,正在与“海神”交战的众人都是一怔,看向老者。
其中一名比艾兰城城主还要年长一些,身形消瘦的老人怒斥道:“小雨,你在说什么!你想破坏艾兰城历代先辈定下的规矩么!?”
在别人看来,艾兰城的城主年纪虽然不是很大,但至少也有六旬了,被叫做小雨确实有些怪异。但对于城主来说,却没感觉有任何不妥,因为那名身形消瘦的老人,正是他的亲叔叔啊。
“叔叔,就是因为那些规矩,艾兰城已经被海怪奴役了太久了,特别是我们作为城主一脉,在别人眼里看着很是风光,可实际上所有艾兰城的原住民都知道这是个烂摊子,因为那个协议,我们每一代人都要看着自己的亲孙子,亲儿子被送入怪物的口腹,难道您还没有受够这种生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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