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鬼呆愣愣的看着车中正被医生护士坐着紧急救治的季豫灵，整只鬼都呆呆的，原本就浅淡的身影变得更单薄了几分。
亚伯还要说什么，李格非瞪了他一眼，亚伯把后面的话就都咽了回去。
李给非挥手，一股阴气朝着白衣女鬼而去，被其吸入体内，身形终于凝视了几分。
她的五官并不精致，却是让人看着十分讨喜，眼睛圆圆，脸蛋圆圆，看起来古灵精怪的。
可此时那双总是闪着精神气儿的大眼睛此时灰蒙蒙的，仿佛失去了最后的神采。
“谢谢。”女鬼的声音带着几分空灵，并不难听。
李格非凑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女鬼呆呆的点头，视线一刻也不移开的看着车中那个面色惨白的人，喃喃的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们都不赞同我靠近他，我也很佩服你这么多年，看着宫羽铃而从不靠近他。”
“雪初，你也可以做到的。”李格非安慰道，“只要以后不触碰他，你也可以……”
“我不可以。”女鬼，也就是姬雪初摇摇头，不带半分迟疑的否决道，“我做不到。”她将视线从车中的季豫灵身上移开，落在李给非身上，那双眸子里似乎含着几分泪意，可明明鬼魂无泪，几分茫然，复杂的让李给非一时无言。
“我和你，不，是豫哥和其他人不同，他感觉得到我。”姬雪初颤抖着，激动地看着李给非，“他感觉得到我，只要我触碰他，他就知道我在身边。”
“不可能！”李给非没说话，亚伯马上否决道。
李给非却没有他那么肯定，亚伯这话说完，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后面否定的话也没说出来。
连权君妃那样可以直接看到鬼，碰到鬼的人都有了，能感觉到鬼的人又有什么好‘不可能’的。
姬雪初苦笑的摇摇头，长发飘散在身子四周，像是海中漂浮的浓密水藻，“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所以以前我才没告诉你。他感受的到我，他对我说话，他希望我能回应他。我知道我不该碰他，我不该靠近他。
“可是他就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回应他……我的豫哥那么坚强，那么冷静，他哭着求我，我知道我们中间有个会先崩溃。他赢了，崩溃的人是我，我回应他了。那种感觉就像吸食毒品，会上瘾的。”
姬雪初看着自己的手，是这双手一步步将季豫灵推入了深渊，而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格非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能感受到你，也许，他只是……”
“只是在自我安慰？”姬雪初苦笑一声，“李格非，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他是装的还是真的，我看不出来吗？他看不到我，但是却会对着空气喃喃说话，如果我不回应他，他就会疯了一样找我，你没有见过他那副样子，好像失去了全世界的样子。明明我活着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他……”
“够了。”李给非不想再听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羡慕姬雪初，季豫灵知道她的存在，还是该庆幸宫羽铃和季豫灵不一样，因为如果同样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克制自己，不去靠近她。
“呵呵呵呵……”姬雪初自嘲的笑着，如果鬼可以流泪的话，她现在已经泪流满面了吧。
可是，她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
她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