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祥宫里一片静寂,除了当差的两个小太监,其他人都去了戏台看戏,冷辰让若安停在回廊上,自己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玉笛,那笛子的玉质极好,晶莹剔透,温润无瑕,被笼在月光里,甚至还泛着淡淡的幽光……
冷辰轻握笛柄,横握于唇边,红丝流苏随风飘荡,那坠上的珍珠泛着柔光也随着摇曳……若安痴痴的望着,这一幕用美来形容丝毫也不过分,若安静静的等着,不多时,悠扬的笛声便响了起来……
那低诉哀婉的调子,时而声响,时而低落,蜿蜒曲折,清幽飘渺……若安听的痴了,她自认为听过不少优美的旋律,可冷辰的笛声却深深的震撼到了她,那声音干净的宛若清泉,通透幽婉,听君一曲,仿佛整个人都受到了洗礼一般。
一曲终毕,若安还沉醉在悠扬的笛声中,冷辰笑着问道:“想什么呢?”
若安回过神来:“没……没什么……大殿下的笛子吹的真好……”
冷辰笑道:“我会的只不过是些皮毛罢了,若是换做她……余音绕梁便不是夸张……”
若安坐在廊凳上问道:“她?是谁啊?是你们一直要找的那位公主吗?”
冷辰摇了摇头:“不是,是我母后……她精通音律,善书画……”
“她是哪宫的娘娘?还不曾见过她来正祥宫呢?”
冷辰顿了顿,半响才慢慢应道:“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额……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问到了别人的**跟伤痛,若安觉得很过意不去。冷辰淡淡了笑了笑:“无妨,逝者已去,再悲痛也回不来,已经释怀了……”
见冷辰没有生气,若安松了口气,可又难掩内心的好奇又问道:“你称她为母后……那她是?”
“她是前皇后……现在的皇后娘娘当初只是洛妃,母后去世后,父皇才将她从洛妃晋升为六宫皇后……”
“哦……原来是这样啊……中间还有这样的曲折……那前皇后她……”若安的话没有说完,便闭口不提了,其实她很想知道前皇后是怎么死的,可这似乎会触动冷辰内心丧母的痛楚,话便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今儿个除夕,大好时光,须得径才是……”冷辰说着浅浅的笑了笑,见他抵触,若安也便不再追问。
过了一会,冷辰道:“时候差不多了……”若安刚想问什么差不多了,便听得空中一声闷响,一个光点嗖的从地面蹿上了天空,随即便炸了开来,散成彩色的星星朝四周飞溅,似一朵朵盛开的菊花,光艳夺目。不等烟花散尽,便又跟着是一声巨响,烟花腾空,宛若流星徘徊,仙女散花……
随着这嘭嘭不断的声响,一枚又一枚的烟花被送上了天空,若安仰着头望着,不住的拍手叫好,不曾想在这古代,竟也能看到烟花,虽然不如现代技术那么发达,那能看见也已经是很不错的事了,虽然看不清哪里是燃放点,但这丝毫不影响若安的情绪,她兴奋的拍着手不住的朝冷辰嚷着:“快看那边！像不像只蝴蝶9有那边,像不像朵菊花?”
冷辰淡淡的笑着,并未应答若安,可若安还是很兴奋,又蹦又跳,甚至连自己抓了冷辰的手好一会了,都没有意识到,还沉浸在烟花的绚烂中呢。
两人这般仰望着天空,丝毫没有留意宫门口正站着两个人……
冷阳手里拎着一坛酒站在门口,身旁是太监小德子……小德子见冷阳只是站在门口观望,并没有想进去的意思便催促道:“二殿下,您不进去吗?”
冷阳没有说话,神情显得有些落寞,尤其是看见若安拉着冷辰的手,兴奋的看烟花的状态,心里便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半晌才缓缓应道:“算了,回去吧,不要打扰他们,守岁自己过便是……”
“是……”小德子应道,尾随着冷阳便要回宫,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来了怎么不进来?”
冷阳一愣,自然知道这是谁的声音,将身子转了过来,正好对上冷辰的目光……
冷辰的目光如水,看不出分毫波澜,倒是若安松开了冷辰的手,一脸绯红煞是好看。
见冷辰跟若安都正盯着自己,冷阳也便不好推脱就这般走掉,索性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的这般晚,我还以为皇后娘娘将你留下,分身乏术今年便不来了呢……”冷辰淡淡的说,笑容依旧很浅,冷阳勉强笑了笑:“怎么会呢,母后不会勉强我,都已经是习惯了……”
“什么习惯?可否说给奴婢听听?”若安欠身行了礼,然后好奇的问。冷阳撇了她一眼:“每年除夕,都是我同大哥一起守岁,吹笛、赏烟花便都已成惯例……”冷阳其实很想发火,见若安不在房内休息,又跑出来了瞎闹腾,心中已然不爽,方才又见两人牵手的亲昵举动,更是心中烦躁,但碍着冷辰的面子,不得不将火气压了下去。
“回去吧,烟花落幕了……”冷辰说着转动轮椅便要回去,若安只顾着说话,没有留意这烟花已在几人说话的间隙消散殆尽了,未免有些失落,见冷辰要回去,便急忙过去推他,冷阳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跟着两人回了长信殿。
冷阳将酒坛放在桌上,又忍不住撇了若安一眼,若不是半路上撞到了醉酒的她,自己也不会忘记去取珍藏在地窖里的好酒,这酒极其珍贵又怕奴才们笨手笨脚再糟蹋了东西,只得自己亲自去取,这才耽搁了跟冷辰约定好的时间……其实每年的年关,都是冷阳来找冷辰,两人一起观看焰火,然后把酒言欢,直至天明,今年被若安打断了,虽心中不满,可又不忍苛责若安……一想到她之前那微醺醉酒的样子,心就忍不住的悸动起来。
将冷辰安置好之后,若安朝两人拜了拜,便要离开,冷阳见桌上放醒酒汤的碗空了,不由得问道:“汤呢?”
“醒酒汤?”若安问道。
“是啊……哪去了?”冷阳问道。
“方才若安酒醉的厉害,我以为你不来了,便将那为你预备的醒酒汤交给若安了……我再吩咐厨房的人帮你重新做吧……”冷辰解释到。
见是给了若安,冷阳也不好发火,只得道:“罢了,不用麻烦了……你回去休息吧,女孩子家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额……”若安很想接一句,“我喝酒关你什么事呢?”可还是压住了情绪没有吱声,冷辰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尴尬便道:“回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若安朝两人行了行礼,这才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