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若安出去了,冷阳绷着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倚在了软榻上。冷辰见状笑了笑,打开了他丢在桌子上的那坛酒。
盖子被掀开,浓郁的酒香铺面而来,冷辰向前微探着身子闻了闻,不由得赞叹道:“真是好酒……”
“嗯……只可惜,这是最后一坛了……”冷阳道。
冷辰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转而一笑,拿起桌上的酒盅,斟满了两杯酒,那泛着粉红光亮的液体,乘在白底的酒盅里尤其好看,冷辰端了一杯递给了冷阳说道:“越是稀少,越是需要好好享用……”
冷阳接了过来,头一仰一饮而尽,冷辰也优雅的举起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窖藏的桃花醉愈发的香醇了……只可惜以后喝不到了……呵呵……”冷辰说着将杯中所剩之酒一饮而尽。
见冷辰意志低靡,冷阳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这桃花醉以桃花入酒,香味扑鼻,入口清甜,是冷辰的生母,原来的安皇后独创,深得皇上的喜爱,只可惜安皇后走的突然,无人继承她的衣钵,这桃花醉的手艺便这样失传了。期间也有不少人试图仿制桃花醉,可味道总是不纯正,皇上为了不触景伤情,也便撤了这酒,不许宫人们再提起。
好在所剩的几坛都被冷阳偷偷藏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冷辰母后留下的所剩不多的东西,平日里不敢拿出来,只得等到了除夕,才敢拿出一些跟冷辰分享,这已成了习惯,从孩提到弱冠,这么多年便都是这样过来的。
“在想什么?这么心不在焉?”冷辰又为自己斟了一杯,端起来细细的品着。冷阳回过神笑了笑:“没……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脸都红了,说实话你是不是对若安那丫头有好感?”
冷阳本来没什么,被冷辰这么突然一问提及若安,脸是嗖的就红了:“大哥说笑,没有的事……”慌忙的端起面前的酒盅灌了几口,尴尬的笑了笑……
见冷阳这般慌乱的样子,冷辰浅浅的笑了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说她并非出落的沉鱼落雁之色,但骨子里透着一股灵气,瞧着倒也清秀……”
“还画的一手的好画……”冷阳不由得想起了若安为紫燕画的那幅小像,栩栩如生神韵十足。
“你很少称赞宫人……”冷辰笑道。
冷阳的脸面愈发的挂不住了:“大哥勿要胡说……我只是……惜才而已……”见冷阳极力辩解,冷辰便也不逗他了,只是又斟满了酒意味深长的说道:“父皇这次从边境巡查回来,对你管理边境事物很是满意,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封你为太子,到时候你的一言一行便要格外谨慎,洁身自好,切不可肆意妄为,以免伤及无辜……”
冷辰这话说的很含蓄,他并没有直接点破冷阳不能跟若安走的太近,只是提醒着他,若为太子,那就必须得有配得上太子身份的品行……虽说皇子纳个宫女什么的是很普遍的事,可冷辰却故意将这话说的很重,为的便是给冷阳提个醒,当今的皇后娘娘断断是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大哥！你分明知道我不想坐那个位置,为何还要这般说?”冷阳有些恼。冷辰很平静的继续抿着杯中的桃花醉说道:“你是第一天当皇子吗?从小到大有多少身不由己呢?即便你不愿意坐,皇后娘娘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势必要将你推上那个位置的……”
一提到皇后娘娘,冷阳便哽住了,虽说他是单洛皇后亲生的骨血,可他偏偏跟同父异母的冷辰走的近,却跟单洛皇后疏远的很,即便知道她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好,可皇后娘娘的一些手段,他着实是看不下去……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今日良辰佳节,又有美酒相伴,须得径才是……来,我敬你一杯……”冷辰说着端起桃花醉,冷阳也只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在房中小酌的时候,若安回了自己的房,紫燕不知何时回来的,正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若安没有惊动她,自己宽了衣,悄悄的爬上了床靠着守岁,据说在这一天是不可以睡觉的,一定要迎候新年的到来,以祈求家人平安。可若安从来没这个习惯,再加上喝了些小酒,虽说喝了解酒汤,可脑袋还是沉的厉害,靠着床,不多会便睡熟了,等再醒来,便已是第二天清晨了……
九酿春的后劲一直延续到清晨,若安只觉得脑袋沉闷,屋中的炉火也烧至殆尽,正有一丝没一丝的冒着白烟,若安觉得胸口憋闷,以为是氧气不足,便穿了衣服下床去开门透气。
阳光很好,直射进了屋里,若安深吸了几口凉爽的空气,顿时感觉舒服了很多,回头又望了望床上还睡的正香的紫燕,便没惊动她,悄悄的出了门。
刚出门就看见思怡公主带着贴身宫女瑞珠进来了,若安见躲不过,只得上前行礼请安。
“这不是之前住在坤西宫的若安吗?你裁啦?搬回正祥宫了吗?”思怡公主眨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若安点了点头:“公主所言甚是,劳烦公主挂念……”
“嘿嘿,我很喜欢你,所以记得很清楚,对了上次见到了你为紫燕画的小像,真好看,什么时候能为我也画一幅吗?”
“这是自然,奴婢随时都可以,看公主什么时候方便……”若安应道。
“那太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看我要怎么配合你呢?还需要摆个姿势什么的吗?”思怡兴奋的上前拉住了若安的胳膊晃荡了起来。一旁的瑞珠轻咳提醒道:“公主别耽搁了,想画随时都可以来,只是现在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去给皇上皇后请安吧……”
思怡公主努了努嘴:“这会去,我也是挤不上去的,那么多人挨个请安,无聊至极……”
“公主,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礼法,咱们必须遵守的……”瑞珠继续劝道。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自有分寸……”思怡公主不耐烦的嘟囔道。